「轟——!」
天穹號的隔離艙門剛剛滑開一條縫。
一團暗紅色的流光已經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
紅蓮等這個證明自己的機會太久了。
特別是在被陸雲澤用純陽氣血粗暴提純、強行拔升到七星武聖之後。
那種體內隨時要溢出來的恐怖力量,讓她急需一個發泄的出口。
她要在那個拿劍的女人,還有長翅膀的女人面前,把高下之分明明白白地劃出來。
暗紫色的長髮在失重的太空中無風自動。
紅蓮雙手虛握,兩把長達數十米的暗影毒鐮憑空凝聚。
前方是一頭長滿了複眼和觸鬚的肉塊神孽。
這東西沒有靈智,感受到活物氣息,立刻揮舞著觸鬚纏繞過來。
紅蓮嘴角扯出一個暴虐的弧度。
「擋路的老鼠,化成水吧。」
七星毒域,全開。
暗綠色的毒瘴以她為中心,呈球形向外轟然擴散。
這是真正屬於太古毒神的死絕之力。
毒瘴接觸到神孽觸鬚的瞬間,沒有腐蝕的聲響,也沒有掙扎的咆哮,因為速度實在太快了。
那些比太虛星金還要堅硬的高維肉塊,在七星死毒面前直面烈日暴曬的冰雪。
瞬間分解。
連一秒都沒撐住,那頭小行星般龐大的神孽,直接化為了一灘漂浮在太空中的暗紫色膿水。
主控室里。
蕭月手裡端著剛才沒吃完的毒龍肉烤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天爺……」
胖子咽了口唾沫。
「老大,你昨晚在屋裡到底給這娘們餵了什麼猛藥?」
「這毒性,要是沾船上,老徐剛補的防衛盾都不夠她化兩秒的。」
夏盈盈站在主控台前,手裡攥著電子光筆。
她看著雷達屏幕上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的區域,眉頭微挑。
平時看這女人不太順眼,但不得不承認,七星的戰力確實是個質變。
陸雲澤靠在指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影兒不知何時又隱入了他身後的陰影里,只留下一雙柔弱無骨的手,在他的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著。
「急什麼。」
陸雲澤晃了晃酒杯。
「好戲才剛開始。」
話音剛落。
雷達上閃過一道耀眼的暗金色流光。
雲清舞出艙了。
她背後的十二隻星辰羽翼完全展開。
每一片羽毛的邊緣,都流轉著暗金色的純陽雷火。
她沒有大範圍放毒,而是把速度拉到了極致。
空間在她的羽翼下被切割成一塊塊碎裂的鏡面。
「唰!」
太空中只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殘影。
一頭企圖從側翼撞擊天穹號的神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直接被這道殘影從中一切為二。
切口處平滑如鏡。
殘留的純陽雷火順著切口瘋狂蔓延,將神孽的兩半殘軀燒成灰燼。
雲清舞停在太空中,轉身,羽翼微震。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大範圍散布毒域的紅蓮。
空戰先鋒的位置,她絕對不會拱手讓人。
「嗝嘰——」
主控室的擴音器里,突然爆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電音。
東方風雅不知道什麼時候搶占了主通訊台。
手裡舉著那個粉色的麥克風。
一條腿踩在椅子上,興奮得臉頰通紅。
「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天穹號第一屆星際清道夫大賽!」
「現在場上領先的是我們的紅蓮選手,七星毒域,這絕對是不講道理的生化武器!」
「哦!雲清舞選手也不甘示弱,她的十二翼切割術已經達到了藝術的境界!」
「她切開了神孽!她又切開了一個!」
隨著風雅的解說,天羅真言的法則順著擴音器產生共振。
主控室的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閉嘴!」
夏盈盈捂著耳朵,一巴掌拍在風雅後腦勺上。
「老娘的腦袋都要讓你喊裂了!」
「哎呀盈盈姐,我這是在鼓舞士氣嘛。」
風雅揉著腦袋,吐了吐舌頭。
隨後又把麥克風湊到嘴邊。
「接下來出場的是,我們天穹號的劍修雙子星!」
隔離艙門徹底洞開。
兩道凌厲到極致的劍意,一藍一白,直衝深空。
慕容凝冰。
葉輕語。
兩人剛在重力室較勁了整整兩天。
四星的修為,被她們壓縮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密度。
「我走左弦。」
慕容凝冰聲音清冷。
手中星河劍出鞘半寸。
暗藍色的弱水法則瞬間將前方的空間凍結。
幾頭剛剛重組起來的白骨神孽,被弱水氣息波及。
骨骼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深藍色的冰晶。
「破。」
她櫻唇輕啟。
「砰砰砰——!」
那些覆蓋著冰晶的白骨,直接碎成了最細微的冰渣。
連法則殘留都被弱水抹殺得一乾二淨。
另一邊,葉輕語根本沒有廢話。
無極骨劍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劍光。
不閃不避,直接撞入一頭最龐大的血肉神孽體內。
「嗤——!」
一道長達數千米的劍痕,從神孽內部爆開。
葉輕語從另一頭穿透而出。
身上的銀白色練功服沒有沾染半點血跡。
身後的那團血肉,在無極劍意的瘋狂絞殺下,化作漫天血雨。
「好猛!」
蕭月嘴裡嚼著脆骨,含糊不清地評價。
「輕語妹子這打法,簡直比我還硬核。」
他轉頭看向陸雲澤。
「陸哥,你說這倆姑奶奶到底誰更勝一籌?」
陸雲澤沒有回答。
他視線停留在主控台的雷達屏幕上。
原本密密麻麻的紅點,在這四個女人的瘋狂內卷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這才點樣子。」
陸雲澤把空酒杯遞給身後的影兒。
這筆買賣確實划算。
團隊整體實力躍升了一個大台階,關鍵是這種良性競爭的氛圍被徹底激發出來了。
有紅蓮這個七星在前面頂著,慕容凝冰她們骨子裡的傲氣,絕對不允許自己落後太多。
深空中的單方面屠殺,僅僅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
最後一隻企圖逃逸的神孽殘渣,被紅蓮的暗影毒鐮釘死在虛空中。
毒液瞬間將其化為虛無。
紅蓮收起毒鐮。
異色瞳孔中閃過點意猶未盡。
她沒有去看其他三人,而是直接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飛回天穹號。
艙門重新關閉。
氣壓平衡系統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主控室的門滑開,紅蓮大步走了進來。
那身暗紅色的緊身作戰服沒有一點褶皺,呼吸平穩得很。
她徑直走到陸雲澤面前,單膝跪地。
「老闆,清場完畢。」
她的聲音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邀功意味。
「前方航道一萬公里內,再沒有半個礙眼的東西。」
慕容凝冰和葉輕語隨後走進主控室。
兩人身上的劍意尚未完全收斂,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慕容凝冰瞥了地上的紅蓮一眼。
清冷的眼底閃過幾分不屑。
她走到陸雲澤身側,很自然地將手搭在椅背上。
「四星的境界算是穩固了。」
慕容凝冰語氣平淡。
「那些怪物太弱,連弱水劍意的一半威力都沒逼出來。」
葉輕語走到另一邊,無極骨劍在掌心旋轉半圈,收入體內。
「確實沒意思。」
她直勾勾地看著陸雲澤。
「下次有抗揍一點的,留給我。」
紅蓮跪在地上,指尖陷入掌心。
這兩個四星的女人,居然敢無視她這個七星武聖的戰果?
她剛想開口刺回去。
陸雲澤卻抬了抬手,打斷了幾個女人即將爆發的暗戰。
「行了,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幾人,看向大屏幕。
「語晴。」
陸雲澤語氣微沉。
「你剛才說,看到了不屬於物質結構的東西?」
夏語晴站在夏盈盈身邊,臉色一直泛著蒼白。
她那雙銀色的災厄之眼死死盯著雷達屏幕的右側。
「陸大哥……」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那些神孽……不是來襲擊我們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是襲擊咱們?那它們在這堵著幹嘛?」
「逃命。」
夏語晴咬著嘴唇,銀色的光芒在眼底劇烈閃爍。
「它們在被什麼東西追趕。」
「那東西沒有質量,沒有溫度,甚至沒有因果。」
她抬起手,指向屏幕前方那片已經恢復了死寂的灰色航道。
「就在那團迷霧的後面。」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除了灰濛濛的高維死氣,什麼都沒有。
徐長青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
「老大,探測儀什麼都沒抓到。」
「空間讀數一切正常。」
就在老道士話音落下的瞬間。
「滴——滴——滴——」
主控室的警報聲再次毫無預兆地響起,但聲音卻極度扭曲,類似被拉長的磁帶雜音。
舷窗外,那片剛剛被清空的高維死氣突然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滾起來。
從迷霧深處,緩緩駛出一艘船。
一艘破爛不堪、幾乎只剩下骨架的古代木船。
木船的桅杆上,掛著一面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破舊旗幟。
旗幟上,用某種古老的太古神紋寫著一個字。
「送」。
船頭上,靜靜地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手裡提著一盞幽綠色的燈籠。
沒有臉,只有一雙漆黑的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天穹號主控室的方向。
陸雲澤眯起眼睛。
【萬古迴響】的被動在腦海中炸開。
他聽到了一個極度沙啞的聲音,在整個飛船的通訊頻道里同時響起。
「渡河……要交過路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