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老頭一雙眼球有些渾濁，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的兒子死了……
正常來說，他應該會感到難過。
但現在……
他為什麼感覺，會有些輕鬆，有些解脫了呢？
顧文望著白髮老頭若有所思，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展開。
一個劊子手的兒子。
一個聖母的父親。
劊子手的兒子，擔心父親被連累，從此對父親不管不顧，讓父親拾荒為生，像是個流浪漢。
聖母的父親，一心想殺兒子，想為兒子贖罪。
嘖……
還真有意思哈。
「我明白了，如果再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你會怎麼做？我說的是在你兒子還沒有成為蠱師之前。」
顧文表情中帶著玩味的望著這白髮老頭。
雖然白髮老頭有些傷感。
但顧文情緒依舊沒什麼波動，別人家的事情跟他什麼關係。
白髮老頭攥緊拳頭，道。
「如果有的選擇，我不會給他出生的機會，我會把他x在牆上！」
白髮老頭說這番話的時候還有些咬牙切齒，看的顧文忍不住笑了。
好傢夥……
還挺狠啊！
就是可憐牆了。
這時。
白髮老頭又有些落寞，低頭道。
「這樣一來，他就不會承受人世間的那麼多惡念，也不會在被影響之後，自身化身成為惡魔。」
「我這段時間始終在想一個問題，人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每個人生下來都會經歷生老病死，經歷各種各樣的磨難，或許……人活著就是來贖罪的。」
白髮老頭說著說著，閉上了眼睛。
表情有些麻木。
他只感覺他的一生，他兒子的一生，就如同在地獄之中走過一遭一樣……
顧文則是淡淡道。
「這就涉及到哲學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我本來想殺了你的，但想了想，算了吧。」
說著。
顧文展開水火羽翼，轉身飛走。
一個沒有希望，沒有未來，甚至已經失去了生存動力的老頭。
殺，顧文都懶得殺他。
顧文走後。
白髮老頭抬頭望著顧文飛走的方向，面露感激。
「無論怎樣……謝謝你……」
說著。
白髮老頭拿出一把嶄新的匕首，匕首表面還在散發出爍爍的寒光。
老頭渾身上下什麼都是破的，髒的，唯獨這把匕首無比的純潔，乾淨，就像是剛剛打造出來的一樣。
「等了這麼久，終於可以用到你了……」
「主上……」
「我來了……」
說著。
白髮老頭雙手攥緊這把匕首，用力插進了自己的心臟之中。
噗！
鮮血噴灑，血霧將白髮老頭身前的地面染成了紅色， 而白髮老頭在身體失去動力前，艱難的跪下，雙手保持著攥緊插在心臟中匕首的姿勢，抬著頭，仰望太陽。
而他的表情……
竟是充滿笑意的……
而這姿勢。
竟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
空中。
顧文望著白髮老頭，聲音平靜的道。
「猜到了，對他而言，生活已經失去了一切的意義，死亡對他而言，是最好的歸宿。」
葉維斯在另一邊感慨道。
「嗨，這操蛋的世界本就是如此，太多的悲劇，但這老頭死了不冤，生出淤泥王，就是他這輩子犯下最大的罪過。」
顧文道。
「是啊……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他第一次跟我見面的時候就說，他年輕的時候犯了很大的罪，他現在的所作所為，都是在贖罪……」
微微搖頭。
顧文向著腳耳城的另一邊飛去。
腳耳分為幾片區域。
剛剛顧文所處的是淤泥王所掌控的勢力範圍，這裡是絕對的法外之地，沒有任何規矩和法則可言。
而另外幾片區域。
則明面上還在泡菜國官方勢力的範圍之內。
當然了……
即便在官方的勢力範圍。
可實際上，也依舊沒有什麼法則、道德、規律可言。
依舊。
強者為尊。
……
顧文走後。
漸漸有人好奇的向著淤泥王的大樓走去，很快便看到了一地的廢墟，依舊被炸成粉碎的一地淤泥。
看到這一幕。
所有人都明白了！
淤泥王死了！
淤泥王倒下了！
有人拯救了他們！
很快，這本已經失去了一切生存希望的人，臉上重新浮現出些許色彩，開始喊道。
「阿西吧，有神明大人殺死了淤泥王！這個該死的惡魔終於死了；！」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嗚嗚嗚，我的妻子和女兒，都被淤泥王霸占了……這個該死的惡魔終於死了。」
「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的妻子和女兒也在這座大樓里吧？他們好像也一起去逝了。」
「……你能說點開心的嗎？」
「大人萬歲！」
眾人面露興奮，高喊著。
而忽然……
人群之中。
一些實力強大的蠱師對視一眼走了出來，他們眼中露出冰冷、殘忍，體內實力猛然爆發出來，瞬間壓向在場所有的百姓！
「阿西吧！淤泥王死了，從此之後，我們就是這片區域的王！」
「你們這群該死的賤民，依舊只能做賤民！」
眾人剛剛露出了微笑，瞬間戛然而止。
再也笑不出來了……
在這沒有秩序的地方，混亂只會周而復始的進行。
一個淤泥王倒下，千千萬萬個淤泥王站起。
而這一幕的發生，也在顧文的意料範圍之中。
當然。
他並不想管。
他只是來殺淤泥王的，並不是來解救這些泡菜國的人的。
反正又不是九州的人。
他們是否水深火熱，又跟顧文有什麼關係呢。
顧文從來都並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善良的人，他只願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至於生命、邪惡、正義什麼的，從來都跟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
葉維斯在腕錶中好奇的道。
「小顧，你來泡菜國不就是要殺淤泥王的嗎？現在又去另外幾片區域幹嘛。」
葉維斯有些奇怪。
按照顧文的計劃，殺死淤泥王之後，應該就可以離開，然後直接轉路去神牛國啊。
魔殿在神牛國的勢力範圍也極強，甚至與官方都是合作關係.
並不像是泡菜國的淤泥王一樣，整天只知道睡女團，連手下都沒有招幾個。
這才是非常難啃的一塊骨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