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第一仙王？
一個真仙，當著一方仙域無數修士的面，質問仙界至尊，規則不公？
高台上，黎塵低著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那弧度冰冷而殘忍。
找死.........真是找死啊........
第一仙王陛下統御諸天，言出法隨，他的意志便是天道，他的規矩便是鐵律！
何曾有人敢質疑？
更遑論是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近乎逼迫般的質問！
第一仙王的模糊虛影，緩緩地轉了過來。
這一次，不再是一瞥，而是真正的注視秦不悔。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無數倍。
每一個剎那，都像是一個紀元般漫長。
「公平？」
第一仙王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穿萬古的漠然。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爭一線機緣，何來絕對公平？」
「本王年少之時，面臨的競爭，比爾等不知道殘酷多少倍。」
「資源、血脈、師承、氣運.........自踏上仙途伊始，便從未有過公平。」
「本王立下大比之制，廣納英才，已是給予眾生相對之公平，一道登天之梯。」
「這，便是現實，便是這仙道的基本邏輯。」
第一仙王罕見的開口說了這麼多話，要是別人，他甚至懶得理會。
但秦不悔..........
真的令他感到驚艷！
他，迫不及待了.........
眾人沉默。
是啊，仙道本就不公！
第一仙王能建立秩序，開闢大比之途，已是無上恩德，豈能奢求絕對的平等？
許多人低下頭，心中那點因不公而產生的憤懣，迅速被現實的冰冷所取代。
秦不悔的眼中的光芒並未熄滅，反而更加凝聚。
「陛下所言，是仙道現實。」
「但晚輩所問，是陛下所立之規則！」
「現實或許不公，但規則本身，當力求公正！」
「否則，立規則何用？」
「若規則可隨意為人篡改、踐踏，那這大比，與弱肉強食的原始社會何異？」
「與陛下立制初衷，豈非背道而馳？」
「晚輩斗膽，並非苛求絕對的公平！」
「晚輩所求，不過是規則之內的相對公正！」
「是讓奮力攀登者，不至於被規則之外的黑手無故推落深淵！」
「若連這最基本的規則公正都守不住，那這登天的梯子........還是梯子嗎？」
「不過是另一座更加虛偽、更加令人絕望的懸崖罷了！」
話音落下，道場內外，落針可聞。
許多年輕修士，尤其是那些出身普通、歷經血戰才走到今天的天才，身體微微顫抖，眼眶發熱。
秦不悔的話，說出了他們心底最深的不甘與壓抑！
高台上，黎塵的臉色陰沉下來，他感受到無數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他這個規則篡改者。
第一仙王的虛影，沉默了片刻。
「你，很不錯。」
「逆流而上，直面不公，心有鋒芒而不失赤誠.........」
「更難得的是，以真仙之境，能創出本源之意，觸及道韻根本，此乃仙王法的雛形。」
「本王座下，尚缺一位傳承弟子。」
「你，可願入我門下，為本王第一大弟子？」
「作為本王大弟子，此間規則之事，可依你心意處置。」
轟！！！
第一仙王..........竟然親自開口，收徒？！
還是第一大弟子？！
那是何等尊榮！
何等機緣！
一步登天都不足以形容！
從此之後，秦不悔便是仙界至尊的衣缽傳人，身份將凌駕於無數古老強者之上！
真正的貴不可言！
一言可定萬千星域的興衰！
規則？
公平？
若成了第一仙王大弟子，今日之事，不過是他一句話便可定奪的小事！
黎塵？
彈指間便可決定其命運！
億萬道目光，瞬間變得無比灼熱，充滿了無盡的羨慕、嫉妒、震撼、難以置信........
紫華仙尊、青衫劍尊猛地睜大眼睛，呼吸急促。
卓無塵握緊了拳頭，心中五味雜陳。
這樣的秦不悔，或許真有資格.........
黎塵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若秦不悔點頭.........他，以及他背後的所有謀劃，都將灰飛煙滅！
甚至他身後的那位，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古青平、肖岩、石煌等人，也微微側目，看向秦不悔。
秦不悔看向那至高無上的虛影，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下，堅定地搖了搖頭。
「晚輩.........謝陛下厚愛。」
「但，晚輩已有師門。」
「天道仙宗授我大道，予我家園，此恩此情，重於諸天。」
「晚輩此生，只為天道仙宗弟子。」
「陛下的心意，晚輩只能心領了。」
「至於規則之事.........若陛下不願秉公處置，晚輩.........也無話可說。」
「這排位賽，不參加也罷。」
拒絕了........
秦不悔竟然.........拒絕了？！
瘋了！絕對是瘋了！
拒絕了成為第一仙王弟子的無上機緣！
僅僅是因為........一個聽都沒怎麼聽過的天道仙宗？
這天道仙宗，是給他下了藥嗎？
被迷成這樣？
這已經不能用狂妄來形容，這簡直是.........不可理喻！
是自毀前程！
無數人捶胸頓足，恨不得以身代之，替秦不悔答應下來！
黎塵在短暫的呆滯後，臉上猛地湧起一陣狂喜，那是絕處逢生的巨大興奮！
蠢貨！
真是天助我也！
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仙王本就好面子，你這是當眾讓其難堪！
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第一仙王的虛影，似乎也微微頓了一下，或許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隨即，一聲淡淡的輕笑，仿佛自萬古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天道仙宗.........有趣。」
「罷了，人各有志。」
「我們，還會見面的。」
第一仙王留下一道意味深長的輕笑，轉過身，緩緩離去。
蘇白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卻微微閃動，似乎透過第一仙王身上那掩蓋天機的神輝，在觀察著什麼。
這個第一仙王.........
有問題！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悄然的消失在了原地，無人發現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