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中央，東華神子等人更是臉色劇變，眼中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和一種隱約的不安。
他們是最接近這個位置的人，也是蘇白話中最直接的目標。
要是陛下放棄收徒，這滔天的機緣，就全沒了！
「荒謬絕倫！」東華神子第一個厲聲呵斥。
「陛下功參造化，德蓋蒼生，收我等為徒，傳承大道，乃是無上恩典！」
「豈是你這藏頭露尾之輩可以肆意污衊的！」
天龍佛子聲音冰冷：「邪魔歪道，亂人心智！其心可誅！」
拓跋雄、羽凰仙子、青蓮劍子等人雖未直接開口，但眼神中的懷疑也清晰可見。
他們付出了無數努力，歷經血戰，才站到這離夢想最近的地方，豈會因一個陌生仙王的幾句話就動搖？
更遑論是如此驚世駭俗，顛覆認知的指控！
混沌神輝中，「第一仙王」的目光，靜靜地看著蘇白。
沒有眾人預想中的震怒，沒有滔天的殺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仿佛蘇白說的，是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良久，第一仙王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洞穿萬古的漠然，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
「來自未來的王，你很有趣。」
「但你以為，憑你幾句臆測之言，便能動搖本王的意志，惑亂此界人心？」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無關緊要的事情。
這種態度，反而讓一些心思敏銳的古老存在，心頭微微一沉。
修仙界，這是世間最為殘酷的世界！
能夠活下去，走到這個位置的人，不說是老狐狸也差不多。
人們往往從不以惡意揣測其他人，但往往會死的最為慘烈！
蘇白負手而立，神色依舊平靜。
「臆測？」
「自你斬殺第八仙王，名震天下之後，你的性情、行事風格，與之前判若兩人。」
「此前低調隱修，不顯山露水。」
「此後高調霸道，建立無上權柄，征伐四方，甚至..........」
蘇白的聲音頓了頓，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連你的真容，也變成了以混沌神光籠罩自身，美其名曰至尊威嚴。」
「可真的是為了威嚴麼？」
「還是說..........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因為你如今這張臉.........」
「根本就不是第一仙王！」
「而是你親手斬殺的.........」
「第八仙王！」
轟！！！
如果說之前的話是驚雷，那麼此刻蘇白的話，就是徹底引爆了整個時代的大劫！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神魂在顫抖，道心在搖晃！
第八仙王？！
那個在第一仙王成名之戰中被斬殺，奠定了其無上威名的第八仙王？！
他的軀殼........成了第一仙王如今的分身？！
「胡言亂語！」
一位總殿的古老強者終於忍不住，聲音嘶啞地低吼，帶著驚怒與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陛下斬殺第八仙王，乃是諸天共睹！」
「其氣息、其道韻、其實力，皆與往日一般無二！豈是軀殼所能模仿？！」
這也是所有人的疑問。
到了仙王層次，尤其是第一仙王這等絕世仙王，其存在本質早已超越肉身，是大道法則的化身，是獨一無二的本源印記！
怎麼可能憑藉一具軀殼就能冒充？
還冒充了如此漫長的歲月，瞞過了天下所有人？！
單單從實力上看就不可能！
蘇白卻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地敘述著。
「死去的軀殼自然不能。」
「但若是........以未知的無上神通，剝離自身部分本源意識與道果，注入這具軀殼之中呢？」
「一個擁有獨立行動能力，承載著你部分意志與目的，卻又保留了原軀殼部分特徵與習慣的，並且還可以無限成長的.........」
「切片分身？」
蘇白目光掃過廣場中央那十三位絕世妖孽。
「而他們，這些匯聚了此紀元最頂尖氣運，擁有最完美資質的天才.........」
「不就是你為自己準備的其餘軀殼麼？」
「天才的軀殼，成長的潛力自然會更高。」
「收徒大典？傳承道統？」
蘇白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逐漸加深。
「你想用他們的未來，他們的所有潛力與生機，來培養你的切片分身。」
「或者，完成你某種更深層的謀劃。」
「我說的對嗎？」
無數信息，無數疑點，無數被輝煌盛世所掩蓋的細微異常，在此刻被蘇白用一條清晰的的線串聯了起來！
第一仙王性格的突兀轉變.........
始終遮蓋的真容.........
對絕世妖孽超乎尋常的青睞.........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指向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不........不可能.........」有修士喃喃自語，道心搖搖欲墜。
「陛下........陛下怎麼會.........」一位太初殿的老修士老淚縱橫，信仰在崩塌。
東華神子、朱雀天女等人，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難道.........
他們拼盡一切追求的至高榮耀，真的是一場.......死亡？！
「呵呵.........」
「未來的王，你的洞察力，讓本王.........驚喜。」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無盡歲月沉澱的輕笑，自那「第一仙王」口中傳出。
蘇白抬頭，聲音依舊平靜如初。
「舊日的塵埃，或許能掩埋輝煌。」
「但總有人，會從塵埃中走出。」
「看清真相，然後.........」
「掀翻這棋盤。」
兩大絕世強者的目光，在虛空之中交匯。
兩人的交鋒，也同時來到了更加激烈的程度！
混沌神輝中，「第一仙王」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掃過那十三位絕世妖孽。
最終，他發出一聲淡淡的輕笑。
「你說，他們是會相信本王？」
「還是會相信一位不知來歷，不屬於這片時空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