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天驕戰場上響起。
玄清漪周身的混元之氣，出現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很細，細如髮絲。
可所有人都知道，勝負，已經分了。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自上而下，貫穿了整個混元仙陣！
「嘩啦！」
混元仙陣轟然崩碎！
無數混元之氣的碎片化作漫天光雨，在虛空中飄散。
「我輸了。」
玄清漪的聲音平靜如水。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不甘，沒有任何憤怒，也沒有任何瘋狂。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只是那一身長裙，在微風中輕輕飄舞，有些落寞，有些悲涼。
蕭靈汐收劍入鞘，那柄古樸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入鞘之音，仿佛在為這場曠世對決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勝負已分！
整個天驕戰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然後，轟的一聲，所有觀戰者都站了起來！
「勝了！人間界又勝了！」
「蕭靈汐！是蕭靈汐！她的命運之劍凌駕於混元之上！」
「天道榜第三就擊敗了天庭的神秘殿下！人間界到底還有多少怪物！」
「天帝血脈！天庭殿下！混元仙陣！如此底牌盡出，卻依然敗了！」
「不是玄清漪不夠強，是蕭靈汐實在太強了！命運之劍，斬斷混元！這是註定的一劍！」
西側觀戰台上，三位神將沉默了。
他們沒有想到，就連偉大的天帝血脈，都敗了！
天庭，連敗兩場。
而人間界那邊，只出動了兩位。
肖岩，自稱第十三。
蕭靈汐，天道榜第三。
排名第二的人，還沒有出手。
而排名第一的武無雙，更是連影子都沒有見到！
第五神將那幽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深深的忌憚。
「這個時代，以及未來無數個時代，都是屬於人間界的嗎？」
他在心中默念著，卻不敢將這句話說出口。
擂台上，蕭靈汐看著玄清漪，那雙清澈如冰泉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異色。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
「你沒有用盡全力。」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玄清漪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
「此話怎講？」
蕭靈汐的目光落在玄清漪周身的血脈紋路上：「你的血脈之力，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展現出來，我能感受到，那很強，遠比你所展現的混元仙陣要強得多。」
「若你將血脈之力徹底釋放，我的命運之劍，未必能抵擋你的巔峰之力。」
玄清漪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你說的沒錯，我的血脈之力，確實還有更強的形態。」
「但那終究不是我自己的力量。」
她的聲音平靜而坦然，並沒有如帝蒼那般為了贏不擇手段的癲狂。
「我生而為天帝之女，血脈之中承載了父親的印記，這是恩賜，也是枷鎖。」
「若我以血脈之力勝你，那贏的不是我，是我父親的血脈。」
「所以，當命運之劍斬落的那一刻，我的心中沒有不甘。」
「反而有一種釋然。」
玄清漪抬起頭，看向蕭靈汐，那雙美眸中閃爍著一種明亮的光芒。
「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對我說過一句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一直記得這句話。」
「可說實話，從小到大，我從未真正理解過它的含義。」
「天庭之中，我是天帝之女，身份尊貴，血脈無雙。」
「同輩之中，無人能與我抗衡。」
「哪怕是帝蒼，他雖然號稱天庭開天闢地第一妖孽，可若我全力出手，他未必能贏我。」
「我一直以為，我之所以沒有遇到比我更強的人，是因為我足夠強。」
「直到今天，直到遇到了你。」
玄清漪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那笑容，沒有半分虛假，沒有半分勉強，是一種發自內心而純粹的笑容。
「父親說的沒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在天庭所向無敵，是因為我一直活在一方天地之中。」
「而真正的天地，遠比我想像的要廣闊得多。」
她深吸一口氣，那雙美眸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以自身的感悟與你一戰。」
「混元仙陣，是我如今的極致。」
「可我的極致，依然敗在了你的命運之劍下。」
「這一戰，我輸得心服口服。」
「而我的心境，也在此刻得到了升華。」
「我應該謝謝你。」
蕭靈汐靜靜地看著她，然後輕輕點了點頭：「你的血脈之力，的確很強。」
「若你將血脈徹底釋放，我不是你的對手。」
玄清漪卻搖了搖頭：「不，你不會輸。」
「我能感受到，你也沒有施展最終的底牌。」
蕭靈汐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兩人相視一眼。
然後，兩人同時笑了。
那笑容，沒有勝負的芥蒂，沒有對立陣營的敵意。
那是兩個惺惺相惜的絕世天驕之間，最純粹的笑容。
擂台上，玄清漪與蕭靈汐並肩朝著擂台下走去。
觀戰台上的喧囂與議論，在這一刻漸漸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這兩道風華絕代的身影，一位白衣如雪，一位青衣如蘭。
她們在這場曠世對決中打崩了擂台，打碎了虛空的邊界，打出了連禁忌之王都要聯手才能壓制的恐怖威能。
可她們此刻並肩走在一起，沒有任何劍拔弩張，沒有任何水火不容。
兩人走出擂台之後，玄清漪忽然停住了腳步。
「下次，我們再打一次。」
蕭靈汐轉過身，看著她：「下次？」
「嗯。」玄清漪點了點頭，那雙美眸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等我領悟屬於自己的道，再來請教靈汐小姐的命運之劍。」
蕭靈汐看了她片刻，然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隨時恭候。」
玄清漪轉身，朝著天庭的坐席走去，步伐輕盈而從容。
她的臉上，沒有失敗者的頹喪，沒有落敗者的不甘。
人間界這邊，諸葛風等人看著玄清漪遠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位天庭殿下，當真是個妙人。」
玄清漪想要的，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勝利。
她想找的，是一個能讓她敗的人。
一個能讓她看到自己極限的人。
一個能讓她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人。
而如今，她找到了！
而這時，青山聖皇也開口了。
「不管是你們，還是天庭的帝蒼以及這位天帝之女，都走到了每個境界的極限。」
「你們之間的差距，已經很小很小，最主要的，便是心態。」
「心態，決定一切！」
「無敵者，自有無敵心！」
「但無敵心，並不代表一定要一路無敵，不敗一次。」
「宗主曾說過，曾有過這麼一個人，一路不知道被同齡天驕打敗了多少次，打到只剩自己孤身一人。」
「可最終，他卻擊敗了所有的競爭對手，成為了最後的勝者，成為了那個時代，當之無愧的最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