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稜角分明,眉如劍鋒,目若星辰,一頭黑髮披散在肩後,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鋒銳。
那氣息........那股霸道蒼涼,如同萬古之前便已鎮壓諸天的氣勢,卻讓所有禁忌存在的瞳孔猛然收縮到了極致。
這張臉,六界強者大多都認識!
因為,太出名了!
「帝.......帝蒼?!」
修羅魔王第一個失聲,聲音都變了調,那種難以置信的震驚,讓這位魔界巨頭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顫慄。
要知道,帝蒼隕落前,已經踏足四紀元之王境了!
一些頂尖強者,的確擁有復活死去生靈的逆天手段,可那是有限制的,並不是為所欲為。
比如仙尊能復活金仙,仙王能復活仙君,紀元之王能復活仙尊。
可嚴格來說,禁忌之王,也屬於紀元之王這個大境界!
也就是說,禁忌之王,不能隨意復活仙王境強者!
得付出一些代價才行!
而想要復活一位紀元之王........
九紀元無上禁忌拼了命也不可能做到!
更加何況,同樣的境界,復活的難度也是不一樣的。
比如一位禁忌之王付出代價可復活一位仙王,可要是一位能戰紀元之王的天才仙王,那便做不到了。
不僅僅是戰力,同時也是身後的因果、命運更加強烈的原因。
而帝蒼,不僅達到了四紀元之王,其戰力,甚至直逼禁忌!
這樣的難度,可遠遠不止復活一位紀元之王那麼簡單,堪比復活一位禁忌了!
這種情況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將其復活!
至少,在世人認知的領域中,無人可以做到這一幕!
可現在,帝蒼真的出現了!
「不可能........帝蒼明明已經........」
「帝蒼早已隕落!被人界的幾位妖孽親手打死的!怎麼可能還活著?!」
「可那張臉........那道氣息........分明就是帝蒼啊!」
「難道當年帝蒼沒有死透?留了一縷殘魂?」
「不對不對........若是帝蒼復活,以他的性格,第一時間就要找人界那位陳凡拼命才對!」
無數道目光匯聚在肖岩身上,又落在兜帽人臉上,來回遊移,驚疑不定。
可肖岩卻沒有半分的意外,他只是靜靜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了茶杯。
「你不是帝蒼。」
六界強者再次愣住。
不是帝蒼?
「帝蒼看我的時候,眼裡永遠帶著滔天的恨意,永遠帶著要把我碎屍萬段的瘋狂。」
「因為他是無上之王,他鎮壓萬古,他有自己的驕傲。」
「而他的驕傲,被我親手碾碎了。」
「所以,如果是帝蒼復活,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該出手。」
肖岩頓了頓,搖了搖頭:「可你沒有。」
「你看我時,只有淡漠,只有觀察,甚至.......還有一絲饒有興致的好奇。」
「那是一個上位者打量後輩的眼神。」
「那是一個老怪物審視小輩的眼神。」
「但絕對不是帝蒼看我的眼神!」
肖岩的話音落下,整片遠古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個兜帽人,不,應該說是占據了帝蒼肉身的存在。
他不是帝蒼,那又是誰?
五道身影,此刻只剩下了三道。
兜帽人站在戰場中央,那張屬於帝蒼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妖界那位一紀元妖王渾身顫抖,手中的茶杯早就掉在了地上,整個人縮在桌角,恨不得把自己塞進虛空里。
它是誰?
它在哪?
它還能活著嗎?
而肖岩與兜帽人對視著,中間隔著半片崩碎的戰場。
「所以.......」
肖岩緩緩開口,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你到底是誰?」
兜帽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帝蒼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也格外........陌生。
帝蒼從不這樣笑!
帝蒼的笑,永遠帶著睥睨天下的狂傲,永遠帶著不可一世的鋒芒!
可如今這個笑容里,只有一種歷經了無盡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淡然。
那是一種看過太多紀元生滅、看過太多天驕隕落、看過太多輝煌化作塵埃之後,才會擁有的掌控一切的笑!
「你比我想像的.......要更加敏銳。」
兜帽人緩緩開口,那聲音與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沙啞,仿佛在遮掩什麼。
此刻,那聲音清澈而悠遠,帶著一種不屬於帝蒼的,仿佛從遠古傳來的迴響。
「既然被你識破了.......那便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抬起手,輕輕拂過那張屬於帝蒼的臉,動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似在自戀,又似在重新認識自己。
「這具身體,確實屬於帝蒼。」
「可他早就已經隕落了,連殘魂都沒有留下。」
「他的靈魂消散得非常徹底,但留下了一具完美無瑕的肉身。」
「一具近乎完美的肉身,歷經無數歲月而不朽。」
「而本座.......只是捨不得浪費,便花費代價將這肉身保留了下來。」
捨不得浪費?
六界強者面面相覷,這句輕描淡寫的話里,藏著何等可怕的真相!
一個老怪物,不知以什麼手段,跨越了時空的界限,找到了帝蒼隕落後遺留的肉身,然後.......占據了這具身軀!
並且,還來參加了這次的帝路爭鋒!
難怪,他會如此強大!
帝蒼的肉身,加老怪物億萬年的積累,那是何其可怕的存在!
「所以,你是奪舍?」肖岩眯起眼睛。
「奪舍?」兜帽人輕輕搖頭,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這個詞太低級了。」
「本座只是在漫長的沉眠中,恰好尋到了一具合適的......容器罷了。」
「至於這具容器本身的氣息、力量、道韻,本座盡數保留。」
「甚至,本座還幫它精煉了一番。」
「所以,天罪刀才會出現在本座手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天罪刀碎裂的漫天碎片,眼中沒有絲毫惋惜,只是淡淡道:「帝蒼當年使用的武器。」
「本座找到了它,又祭煉了一番。」
「讓它變強了,也讓它.......更配得上本座。」
配得上本座!
這五個字落下,六界強者的心都沉了下去。
昔日第一神將的本命之器,紀元之王窮極一生都得不到的逆天武器,在這個人手中,竟然只是.......勉強配得上?
他真身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