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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逃命

2025-12-02 03:38:51 作者: 夜來風雨聲丶

  聞潮生走後,馬棗陷入了思索。

  他面容間的表情有一絲絲不自然,而這份不自然的源頭便是他的確沒有找到阿水。

  昨日,聞潮生在第一時間告訴他阿水失蹤的時候,他便已經覺得事情不太對勁,幾乎發動了全城的駐軍搜尋,卻始終沒有找到她。

  思索之間,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一名身姿挺拔的老人推開了門,他頭髮全白,形容蒼老但卻精緻,全身上下所有的位置都打理得十分得體,離得近了,還能聞見他身上傳出的淡淡花香。

  大部分的人在老了之後身體都會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修行者也不例外,不過這名老者卻不同,他步伐輕盈,周身只有裹挾著花香的清風,沒有異味。

  見到老人,馬棗急忙併攏雙腿,用十分標準的姿勢向老人行了一禮,接著說道:

  「田大人。」

  此人名為田靜,天機樓下萬相閣第十二代門主,他常行走於江湖,參與過諸多江湖大事的謀劃,但從未留下任何關於自己的名字。

  只有眼前的「馬棗」心裡明白,這個老人有多麼厲害,多麼可怕。

  「他剛才來過?」

  老人才曬完太陽,心情很好,面容間始終掛著愉悅的微笑。

  他看上去很好說話,「馬棗」卻不敢放肆,仍是正襟危站,說話嚴肅且有板有眼:

  「嗯,他來找我,說風妙水找到了,沒丟,讓我把找風妙水的人撤了。」

  田靜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緩緩來到了桌旁坐下,「馬棗」立刻為他看茶。

  田靜輕輕抿了一口,緩聲道:

  「那女娃娃在哪裡?」

  「馬棗」遲疑片刻回道:

  「聞潮生說,她是自己離開去取什麼重要的東西了,之前給他留了一封信,是放在床頭下面的,結果那封信不小心滑到了木縫之間,導致他沒有看到……」

  田靜喃喃一聲:

  「信?」

  「上面寫的什麼?」

  「馬棗」搖頭。

  「屬下沒有見到信上的具體內容,但想來是風妙水給他留下自己的去處和離開的原因吧……」

  

  「聞潮生講今夜風妙水就會回滕煙城,他想出去接應一下,屬下覺得事情有些怪,擔心這小子使詐,所以屆時會帶人跟他一起。」

  田靜眼神清澈,也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責怪他什麼,只是說道:

  「人不會憑空消失,那女娃娃四境,沒有縮地成寸的神通,絕無可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他說著,偏頭望向了門口灑落的陽光。

  「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麼,把那女娃娃藏起來了。」

  「馬棗」蹙眉。

  「可他把風妙水藏起來做什麼呢?」

  「咱們的行動絕密,除了最核心的幾個參與成員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

  「聞潮生就算是發現了我們的偽裝,難道他不應該自己逃走或者說躲藏起來嗎?」

  幾人並非第一次幫天機樓辦事,他們計劃周密,行動隱匿,幾乎沒有出過差錯。

  這個計劃本身也交由天機樓樓主看過,沒什麼紕漏。

  「難道……咱們之中出現了叛徒,有人泄密?」

  若說田靜的猜測荒謬,那「馬棗」的這一則猜測便更加荒謬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能。

  因為聞潮生沒有任何資源去策反他們。

  聞潮生與天機樓,於情於理,他們都應該站在後者那一方。

  他們的人除非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背叛天機樓去捨命搭救聞潮生。

  「叛徒不至於,不必擔心,這一次行動是「紅」級,咱們帶出來的人,全都是對天機樓最忠誠的人,絕不可能出現叛徒。」

  「既然聞潮生那小子說那女娃娃今夜會回來,那咱們今夜就隨他一同出城,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另外……」

  田靜說到這裡,想到了另一頭的事。

  「對了,馬棗那一家子處理乾淨了嗎?」


  「馬棗」回道:

  「馬棗的屍體已經扔去餵了狼,但他妻子拓跋紅玉很聰明,在與我第一次的接觸時就察覺到了異樣,她帶著孩子逃出了城,不過屬下已經在第一時間派遣人手去追殺他們了,她一個婦人,只有兩匹馬,帶著三個小孩,走不遠。」

  田靜那雙柔和的眼睛裡掠過了一絲陰狠,很快便又恢復如常。

  「日落之前,能看見他們的屍體麼?」

  「馬棗」:

  「應該可以。」

  田靜對著茶杯吹了口氣,悠悠道:

  「如果我沒記錯,樓主應該已經有十一年沒有這樣為一個人大動干戈了,咱們才過來,事情就發生了變數……老夫可不想惹了樓主不高興,做一件事情,任何沒有親眼見到的都可能會成為不可控的因素,見到他們的屍體,老夫才能安心。」

  「馬棗」十分恭敬道:

  「您放心,一旦屍體被帶回滕煙城,我一定第一時間帶來給您過目。」

  …

  荒漠,煙塵覆目,黃沙裊裊。

  兩匹馬踏煙而來,一路向前,一匹馬上馱著一名婦人,婦人懷中的布袋拴著一名兩歲大的小女孩,另一匹馬上則是一名稚氣尚未退卻的少年和約莫僅有八九歲的女孩。

  女孩坐在少年的胸口前面,用後背緊緊貼著自己哥哥的胸膛,臉上儘是焦慮與驚恐的神色。

  因為太長時間的奔波,他們的髮絲與面容間鑲嵌著金色的沙礫,嘴唇起皮,顏容極為狼狽,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停下來稍作歇息。

  直至少年面前的女孩終於忍受不住,痛叫起來,他們才總算勒住了奔馳的馬兒。

  少年下馬,將自己的妹妹小心翼翼地扶下馬來。

  對方大腿內側已被鮮血染紅,鮮艷又猙獰,女孩根本站不直,在少年的攙扶下雙腿打顫。

  她與自己的母親和哥哥不同,因為年紀尚幼,父親又是大城的城主,生活於父親羽翼的庇佑之下,她並沒有研習馬術,此時連續三日的奔波,直接給她雙腿嬌嫩的皮膚磨破大片。

  「哥,娘……我,我走不了了,你們走吧。」

  這劇烈的疼痛叫她受之不住,可她也知道眼下時刻危急,不願因為自己害得母親與哥哥妹妹丟掉性命。

  PS:還有一更凌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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