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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全歿(二)

2025-12-11 02:40:28 作者: 夜來風雨聲丶

  戰局被扭轉,燕趙聯軍並沒有撐太久,一部分人開始慌亂地尋找著藏身之處,一部分人則比較清醒,他們知道弓箭手加入戰場之後他們可能會死,但如果現在盲目地去找藏身之處,那他們只會死得更快。

  不過打仗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一個團隊的事,當這個團隊中有超過一半的人都做出了錯誤地抉擇之後,那剩下的那一半到底做出怎樣的抉擇,往往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弓箭尚未到來之前,燕趙聯軍已經被悍不畏死的齊國士兵殺得方寸大亂,而當那一批做出了錯誤抉擇的聯軍意識到問題的時候,天上的箭雨已經落下了。

  他們沒有機會去修正自己的錯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齊國軍人手中冰冷的長鋒刺穿,或是被落下的箭雨紮成刺蝟。

  鑽心的疼痛沒有持續太久,也沒有人去在意或聆聽他們哀嚎的聲音。

  箭雨不知何時結束。

  數不清的齊國軍人手持染血的長鋒,包圍劉昌裕與他身邊最後一撮燕國軍隊,後者的面容上寫著絕望與驚恐。

  這一刻,曾被齊國支配的恐懼將他們完全包裹,讓他們喘不過氣,讓他們如溺水一般窒息。

  明明他們才是追殺的那一方,事情,到底是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我輸了。」

  劉昌裕渾身顫抖。

  他不是怕,而是憤怒,是無力,是絕望。

  他走到前面,高高舉起自己的雙手,交叉扣於腦後,然後跪在地上:

  

  「我投降,請放我的弟兄們一條生路。」

  周圍的齊國士兵圍著他,沒人說話,沒人回應,他們眼神凜冽,緊緊握著手中的刀,在等待最終的指示。

  人群的後方,一個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接過了其中一名士兵手中的利刃,上面鮮血已經凝固。

  此人便是這一次反擊計劃的主要策劃者,吳冬容。

  他瞎了一隻眼,面容蒼老,鬚髮皆白,冷冷凝視著劉昌裕。

  「是你策劃的這一次行動?」

  劉昌裕抬起頭,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盯著吳冬容,有些不願相信自己輸給了這樣的一個人。

  吳冬容平靜地凝視著他,高高揚起了手中握著的長刀。

  「我還策划過很多行動,沒必要與你解釋。」

  見他似乎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劉昌裕咬牙又叫道:

  「我投降,投降了!」

  吳冬容聞言,舉刀的動作停住了一瞬,而後,他用冷漠且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不許投降。」

  話音與刀鋒一同落下。

  劉昌裕還沒反應過來,人頭便與身體分了家。

  接著,吳冬容用無比漠然的目光掃了一眼那些原地待宰的燕國軍人,轉身吩咐道:

  「一個不留。」

  …

  塞外。

  聞潮生帶著「馬棗」在荒原上奔馳一夜,直至天明之時,他才終於回頭看見了遠處一名未遂而來的人影。

  初升的朝陽很好,若非是這一抹朝陽,聞潮生一定會將那個黑色的小點看成是遠方的一棵樹。

  「他跟過來了。」

  聞潮生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身旁的「馬棗」有些麻木地看向聞潮生看的方向,已經被黑夜完全吞噬的瞳孔里才再度出現了一抹光明。

  聞潮生下馬,他也下馬,「馬棗」牽著馬來到了聞潮生的身旁,問道:

  「你會死,還是我會死?」

  聞潮生絲毫不加掩飾地回答道:

  「你的任務結束了。」

  「馬棗」訝異地看向聞潮生:

  「你放我走?」

  聞潮生:

  「有遺言嗎?」

  「馬棗」怔住一剎,隨後道:

  「所以,你果然還是沒打算放過我。」

  聞潮生皺著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弱智?」

  「馬棗」不甘心就這樣死去,他的救命稻草就在眼前,所以他決定再搏一搏:


  「我還有價值,我知道很多關於天機樓的事。」

  聞潮生:

  「你又不會說真話。」

  「馬棗」沉默片刻,偏頭盯著聞潮生:

  「如果我說真話呢?」

  聞潮生咧嘴一笑。

  「那下去說。」

  他揮了揮袖,「馬棗」屍體倒在了荒原。

  然後老人出現。

  「你很快了,但還是慢了一步。」

  聞潮生神色認真,對於面前的老人,他沒有半分輕視。

  那老人雙手負於身後,沉默看著地面上的屍體,許久後嘆了口氣。

  「年輕人,你不道德。」

  「騎著一匹馬,讓我一個年過百旬的老人用兩條腿追。」

  聞潮生道:

  「沒有人逼你追。」

  「做做無氧運動對你身體也好。」

  老人問道:

  「什麼是無氧運動?」

  聞潮生:

  「快跑。」

  老人:

  「那其實我也跑的不是很快。」

  聞潮生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指著地上的屍體說道:

  「他是你的人,你不想他活?」

  老人微微一笑。

  「任何說了不該說的話的人,都得付出代價。」

  聞潮生:

  「但他嘴很硬,他什麼也沒講。」

  老人聞言眉頭漸漸一皺。

  「不應該。」

  聞潮生突然釋懷的笑了:

  「你個老匹夫,我還以為你有千里眼,順風耳,原來你就靠猜。」

  「服了你們這些人。」

  老人一點兒不介意聞潮生的諷刺。

  「她在哪兒?」

  聞潮生:

  「我有病?」

  老人笑道:

  「要麼你死,要麼她死。」

  聞潮生反問道:

  「那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她死了,那我也會死?」

  老人不可思議地打量了聞潮生兩眼:

  「小小年紀,你還殉情?」

  聞潮生:

  「其實我跟她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我們天生就是一條命,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也會暴斃。」

  老人不信:

  「世上沒有這樣的怪事。」

  「騙我一個老人,你不地道。」

  聞潮生想了想:

  「但我既然這麼講了,那就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這是一句真話,倘若這是句真話,你回去要什麼交差?」

  老人沉默。

  聞潮生卻開了興趣。

  「如果我們死了,你會「殉情」嗎?」

  濃郁的諷刺讓老人覺得耳根子癢,但他卻從聞潮生的這句話里聽明白了一件事。

  ——對方大致知道了天機樓樓主的意圖,也大致明白,他不敢殺他。

  殺了他,天機樓樓主會治罪。

  「沒意思。」

  「你就藏吧,我們會找到她的。」

  老人撇了撇嘴,毫不猶豫地轉身回頭,望著來時的路,他突然有些鬱悶,覺得自己追了一晚,全追到狗身上去了。

  聞潮生問道:

  「有一點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們非得要她死?」

  老人笑了笑。

  「如果未來有一天你能打敗我,我就告訴你。」

  聞潮生道:

  「今天可以試試。」

  老人:

  「今天不行。」


  「為什麼?」

  「你太弱。」

  「過兩招讓我看看你本事。」

  老人轉頭看了聞潮生一眼,心裡忽然有了主意,放開雙手。

  「也行。」

  「我把你打得半死……也許能把她引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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