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三句話，讓龔未才愣住在了原地。
鬧劇？
什麼鬧劇？
先前那名五境的修士與他生死之戰，被他擊碎心脈，這怎麼可能會是一場鬧劇？
一想到這裡，龔未才又立刻堅定了自己的看法，他冷笑道：
「時至如今，你還要繼續嘴硬嗎？」
「聞潮生，我承認在這方面我有些小看你了，寧可犧牲自己心愛的女人，也要做局來蠱惑我，你真是夠深的城府。」
「但若是這樣便想要欺騙我，你未免也將我想得太過簡單了！」
「我不禁要問，到底是什麼讓你如此輕視我？」
聞潮生心中默默念道：
「當然是你那無可救藥的愚蠢自大。」
他沒說出這句話，只是嘆了口氣，緊接著又對龔未才道：
「龔大人，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先前的賭局？」
被重新提起了這件事，龔未才眉頭一皺，恍惚之間，他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不祥的預感在心中升起。
「你要說什麼？」
聞潮生道：
「我一早告訴過你，李連秋對我有特殊的計劃，而這則計劃不由你掌控，你也不知情。」
龔未才立刻拂袖道：
「不可能！」
「若是真有計劃，老師不可能不告訴我！」
聞潮生反問道：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不告訴你麼？」
龔未才袖下的手指不斷用力，呼吸的節奏在不經意間被打亂了。
「為什麼？」
聞潮生緩緩道：
「因為先前關於三大氏族的事情，你帶給了他始料未及的驚喜，讓他明白，你這個一直被他忽略的學生，原來這麼聰慧過人，理所應當，他也覺得像你這麼聰明的人，很輕鬆就能明白他要做的事，並且進行配合。」
「但事實證明……你搞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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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這一切都弄得一塌糊塗。」
聞潮生話音落下，龔未才像是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貓，怒道：
「住口！」
「你懂什麼？」
「你懂什麼……聞潮生，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著忽悠我？」
「可笑！」
「我跟隨老師這麼多年，老師的想法，我能不知道？」
見他急了，聞潮生卻是步步緊逼：
「既然你知道，那為何這麼多年，你的老師始終沒有重視過你？」
龔未才死死瞪著眼，怒視聞潮生，他咬牙切齒，雙目通紅，腦子裡嗡嗡作響，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之中只剩下了那一句話在不斷重複繚繞：
「你弄砸了一切。」
他渾身發抖，無法接受，氣機變得格外紊亂。
這個時候，是聞潮生動手的最好時候。
對方才與人大動干戈，此刻心神紊亂，對他又沒有任何防備，若是聞潮生在這個時候選擇突襲，大概率會直接重創對方。
但是聞潮生並沒有這麼做。
他繼續刺激著龔未才，並以一種第三視角來摘除自己在其中的關係，從而防止暴怒的龔未才對他動手。
「算上先前的提醒，我已經好心提醒過你三次了，龔大人。」
「我告訴過你，不要殺徐歌，殺了她，你會後悔，但你不聽。」
「我們明明是合作關係，你卻處處與我為難，處處針對我，好像我與你有血海深仇一般……龔大人，我雖然不知為何你這樣恨我，但這種恨意總是擾亂你正常的思考，叫你意氣用事，從而一步一步釀成大錯。」
「你仔細回看，若是你一早聽我的，如今是不是就不會出現這些事情？」
龔未才說不出話，胸口悶得慌，他聽著聞潮生的話，腦子裡嗡嗡震顫，而後他麻木地蹲下身子，去翻看徐歌的屍體，對方死後，與易容相關的那門武功秘術漸漸失去效果，徐歌恢復了先前的模樣。
他雖不認識徐歌，但也不瞎，能看出此刻的屍體與先前被他殺死的那個女人判若兩人，而這一切最合理的解釋便是，這個女人是萬相閣的人。
既然是萬相閣的人，便是天機樓派來的。
聞潮生沒有撒謊。
這是一場天機樓針對聞潮生的行動，而他……弄砸了一切。
啪嗒。
龔未才癱坐在了地面上，臉上皆是冷汗，他雙目失神，仿佛沒了魂魄，與先前神采奕奕的模樣大相逕庭。
他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攥緊，指甲幾乎要全部陷進肉裡面去。
胸口處的無名怒火熊熊燃燒，可他卻沒有地方發泄。
是的，聞潮生早就提醒過他，還不止一次。
可是他一意孤行，沒有聽進去半個字。
龔未才喘息許久，茫然中夾雜著一絲瘋狂的眸子緊緊盯著聞潮生。
「你贏了……你又贏了……為什麼……為什麼總是你贏……」
他咬牙切齒，心中默念，面容扭曲，但漸漸的，扭曲的面容又被強行壓制，勉力恢復著正常：
「他說得對，我不能再讓情緒控制我……」
「我們是合作關係，他要靠著我才能從天機樓的謀局中活下來，他不會害我，至少這個時候不會……」
龔未才一遍又一遍地跟自己洗腦，終於壓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帶著輕微請求的語氣詢問道：
「眼下……還有沒有辦法可以收拾這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