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去死吧!」
隱藏在烏光中的王座之上伸出了一隻寬大的手掌,朝著下方微微一按。
黑宮之中,一股澎湃的神威凜然而降,像是一把巨錘般狠狠的砸落在帝袍青年身上。
只是一瞬間,他就在慘叫中跪了下來,隨後雙腿骨肉盡斷,周身溢出黑血。
這突兀的一幕讓三名黑袍人都驚詫萬分,而其餘玄座之上的王庭天巫們卻有不少人眼中迸發出激動的光彩。
「玄苦!你瘋了麼!你敢殺我,你是在逼我們兩脈開戰!」
帝袍青年悽厲的慘叫,巨大的壓力讓他伏跪在地動彈不得。
那三名黑袍人剛要動手想要解救,整座黑宮之中的所有天巫都站起身來,目光冷漠的盯著他們,一重重神道之力直直鎖定著他們,帶著凜然的殺意。
其餘兩名屍族青年吞了口口水,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神中看到一抹恐懼之色。
他們也沒料到,這數百萬年來一直悶聲做縮頭烏龜的玄鳥王庭今日竟然直接硬氣起來,曾經可是讓他們割地就割地,讓他們上貢就上貢的。
在蘇鳴到來之前,他們三大王庭使者正是以兩脈和談的名義逼迫玄鳥王庭代表蠻巫一脈更改信仰。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相當豐厚的條件了,還允許蠻巫一脈存在,還讓他們保留了圖騰和傳承巫兵。
那名生有羽翼的屍族青年手中悄然握住一塊銅片,冷聲開口道:
「巫主陛下,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今日之舉動,是要選擇和我三大王庭徹底撕破臉麼。」
「這大荒之中,蠱蠻天巫超過百位,麾下有千萬雄兵,並且,我們的神君級強者,可不止是三位巫主而已,還有我聖族的支持,你們這是螳臂當車!」
「若是開戰,蠻巫一脈自此將不復存在!陛下最好想清楚,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
蘇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那尊人面鳥身的玄鐵雕像之下,烏光中的身影緩緩起身,整片黑宮中都充斥著那股霸道的洪荒氣息,壓迫得對面的屍族幾人都微微顫抖,額頭上淌下冷汗。
「迴旋的餘地?」烏光中的身影發出一聲嗤笑。
「數百萬年前,你們屍族之人自天外而來時,我們熱情款待,贈予靈草珍石,甚至連祖巫之術都任爾等觀瞻。」
「但你們這些狼子野心之輩,卻暗中屠戮我族天驕抽取精血煉製邪丹,甚至將他們的屍體煉傀。為了掌控大荒,你們扶植蠱巫一脈崛起,在我們巫人的土地上掀起了數百萬年的戰火!你們殺了我們多少人,滅了多少部落!搶走了我們多少東西!」
「為了蠻巫的族人,為了血脈傳承,我們忍你讓你,步步退,步步讓!」
「結果今日,你們要逼我在我的王庭中處決我蠻巫部落的長老,要逼著我們自相殘殺,甚至,要求我們放棄對巫蠻天的信仰!」
一字一句冰冷的棋子落在大殿之中,那股洶湧的殺意像是刀劍臨身。
場中三大蠱巫王庭的使者都是心中翻江倒海,死亡的恐懼席捲心頭。
生有羽翼的屍族青年隱晦的將手置於身後,手中銅片立即閃耀起一道符文之光。
「逃!」
幾人紛紛不惜爆發本源,施展各自的保命手段,但在一道冷哼聲後,他們的一切掙扎都化為烏有,那枚銅片上的符文轟然碎裂。
烏光中的身影抬起手掌狠狠一捏,除了伏跪在地的那名帝袍青年外,其餘五人,包括三名天巫修為的黑袍人,都在瞬間化作血霧爆開,被無形的力場碾碎。
血染黑宮,也灑了那名屍族青年一身,那褐色的血液如此冰涼,涼透了他的心。
蘇鳴眼神動容,這玄鳥巫主也未免強的過分了,抬手就滅殺了三位天巫,即便是神君滅殺三關內的神境強者,恐怕也無法做到如此輕鬆吧。
「主公,是那輪黑色太陽的力量,這片秘境世界是那件神兵的附帶空間,在此地內,掌控它的兵主,將擁有全部規則的權柄!」
神兵的力量?蘇鳴心中瞭然,難怪他進入秘境之後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片秘境世界並不是自然開闢出的空間,而是完全由那件神兵構建的規則世界。
王座之上,烏光中的那道身影走下長階,他的目光仿佛在宮殿中每個人臉上掃過,聲音中帶著強硬的意志。
「諸位長老,我知道三大王庭和你們之中的有些人接觸過,我也知道有些人的態度偏向於兩脈和談,我知道,你們有些人想著,都退讓了數百萬年了,再讓一次何妨。」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一次,我們不能讓!」
「我們是巫蠻天的子孫,我們的體內留的是祖巫的血!我們生於這片大地,我們才是這片世界的主人,我們是蠻巫!放棄信仰的蠻巫,忘記祖宗的蠻巫,那還是蠻巫麼?」
「那是背叛!那是對你們血脈的背叛!背叛自己的圖騰,背叛部落的榮譽!」
「當有一天,所有的巫口中念誦的是那個屍族的神時,那才是真正的亡族!」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我們蠻巫的勇士,可以死在戰場上,死在圖騰旗下,但決不能屈辱在他人的信仰之下!」
「若是他們要戰,那便戰吧,讓他們來吧!磨礪那些生鏽的刀槍,召集我們的大好兒郎們,玄鳥神旗將在這片天地上再次飄揚!」
「這,便是我的選擇,是我的意志!」
黑宮之中,有老巫早已熱淚盈眶,有人已經戰意沖霄,這一刻,所有人都單膝跪下,將右拳狠狠地捶向胸膛,聲震虛空。
「尊巫主敕令!尊巫主敕令!」
巫主抬手示意他們起身,看向大殿左側道:
「黑封,你現在懂了麼?」
一處神柱之後,神色虛弱的黑須老者捂著心口走出,神色複雜,朝著巫主單膝下跪,行了一個極高的禮儀。
「黑封......明白了,既然這是您的選擇,黑封無話可說,但我依舊忠於玄鳥神旗,開戰那一日,巫主,請用我個罪人的命來血祭玄日吧,這是我最後能贖罪的了。」
巫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道:
「可。」
「巫蠻天在上,會饒恕你的罪!」
「黑封拜謝!」
巫主朝著川流點點頭,後者立即會意,將黑須老者帶出黑宮,隨即巫主低頭冷漠的看向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那名帝袍青年。
「我的話,你應該聽明白了,之所以不殺你,只是讓你帶話回去,玄鳥神旗只要還在飄揚,我們的信仰就絕無可能更改!要麼滾,要麼戰!」
「我......我明白了。」
巫主懶得再多看他一眼,吩咐道:
「鐵山,把他丟到九戾王庭的地界上去,我只需要他能有個可以帶話的嘴巴,其餘的,任你處置。」
天巫之中,一名身材最為高大的鐵塔壯漢巍然走出,看了帝袍青年一眼,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鐵山遵命!」
隨即鐵山絲毫不理會對方的慘叫和求饒,直接拎著對方一條腿拖行著離開黑宮。
這時候,巫主的目光才緩緩的移到了蘇鳴身上,語氣平靜。
「蘇長老,我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了,你也看了這麼久了,那現在請告訴本王,靈溪部落,或者是你和你朋友這批特殊的天外者,
你們的選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