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聽出曹遠的意思,「你不在乎,我在乎!她喝不慣米湯,上回喝了直拉稀!」
曹遠裝作為難,撓了撓頭:「可任務急啊,要不就讓秦淮茹帶著孩子去?」
他偷偷瞅了眼賈張氏的臉色,見她眉頭皺得更深,心裡暗笑。
「那怎麼行!」賈張氏跺著腳,「火車上顛顛簸簸的,孩子受得了?」
她突然眼圈發紅,「曹遠啊,你就行行好,讓秦淮茹在家吧!」
蘇萌萌在旁見狀,忙插話:「曹廠長,賈大媽疼孩子是出了名的,您就答應她吧。」
曹遠一臉嚴肅:「您這話說的,任務下來哪能說換就換啊。」
賈張氏急得直抹眼角:「曹廠長您就行行好,孩子離不了她媽啊!」
曹遠盯著賈張氏發顫的眼角,一臉的期待。
見那淚珠在皺紋里打了個轉,慢慢滑過鬆弛的腮幫子,滴在藍布衫上洇出個小印子。
他心裡暗喜 —— 來了!
「那……我去跟廠里再爭取爭取?」曹遠說完就走。
賈張氏忙不迭點頭:「哎哎!您費心!」
曹遠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很。
蘇萌萌見狀趕緊跟上,笑著說:「曹廠長您人真好,難怪大夥都夸您。」
曹遠只淡淡「嗯」了聲,頭也不回。
蘇萌萌碰了釘子,心裡有點氣,可又不好發作。
接著,三大媽端著笸籮從院裡出來,瞅見她就招手:「萌萌啊,過來過來!」
三大媽拉著蘇萌萌就往屋裡走。
蘇萌萌有點懵,不知道咋回事。
進了屋,三大媽關門就笑:「萌萌啊,你多大了?結婚沒?」
蘇萌萌趕緊說:「大媽,我還沒呢。家裡就我媽、弟,我在工具機廠做點零活。」
三大媽點頭:「哎,我家有個兒子,跟你歲數差不多。」
閻解成在裡屋聽著,心裡直樂。
就聽他媽接著說:「我想把我兒子介紹給你,你看行不?」
蘇萌萌面上不好拒絕:「大媽您人這麼好,您兒子肯定差不了。」
三大媽笑得更歡:「你剛才見過他,那個小伙子就是我兒子!」
蘇萌萌一愣,那不是個爛酒鬼,著老婆子也沒安好心啊。
嘴上沒說,就問:「您兒子做啥工作呀?」
三大媽一愣,想了想,扯謊道:「他在……廠里上班,就今天喝了點酒,平常可不這樣。」
閻解成趕緊從裡屋出來,裝正經:「對,我平時不喝酒,就是今兒高興。」
蘇萌萌抬頭一看,閻解成臉色發白,眼神飄忽,一看就沒精神。
蘇萌萌抬頭看見他泛青的眼窩,還有袖口沒洗淨的酒漬,心裡直犯堵。
嘴上卻客客氣氣:「大媽,我鋪蓋卷還沒收拾利落,先回去了啊。」
說完轉身就走,布鞋在青磚地上踩得噔噔響。
門 「咣當」 一關,三大媽抄起笤帚疙瘩就往閻解成屁股上招呼:
「你個作死的!渾身酒氣還敢出來見人,當自己是戲台上的公子哥呢?」
閻解成抱著頭躲:「媽您輕點!我這不是…… 這不沒準備嘛!」
「準備個屁!」 三大媽叉著腰喘氣,
「明兒把你那臭烘烘的褂子洗了,再去理髮店推個平頭。
人家姑娘住倒座房,咱近水樓台,別給我掉鏈子!」
閻解成揉著胳膊直點頭,眼睛卻瞟向窗台上的空酒瓶子,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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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醫務室。
醫務室門帘"嘩啦"掀開,崔大可頂著倆黑眼圈鑽進來。
丁秋楠"啪"地合上病曆本,沒好氣道:"你怎麼又來了?"
崔大可袖口沾著墨漬,食指關節腫得發亮:"丁大夫,我這兩天總心慌......"
"沒病別占地方!"丁秋楠甩體溫計的手頓了頓。
大可衣領泛著油光,頭髮結著綹。
崔大可伸手就要去抓丁秋楠的手,"真的!您摸摸這心跳......"
丁秋楠抄起酒精瓶,"再耍流氓我叫保衛科了!"
崔大可訕笑著縮回手:"我抄安全生產手冊抄了兩宿......"
他眼皮浮腫得像發麵饅頭,"您給開點安神藥?"
丁秋楠瞥見窗外人影晃動,鋼筆尖戳破處方箋:"維生素B6,每日三次。"
"哎哎!"崔大可捧藥瓶如獲至寶,"丁大夫真是活菩薩!"
話音未落,丁秋楠突然捂住嘴衝進裡間。
崔大可踮腳張望:"您這是......"
"吃壞東西!"丁秋楠啞著嗓子喊,"趕緊走!"
崔大可盯著門板上的水漬印,眼珠子滴溜轉。
他躡手躡腳湊近,聽見壓抑的乾嘔聲。
"丁大夫該不會......"崔大可突然瞪圓眼睛,藥瓶差點摔地上。
丁秋楠出來,崔大可一把揪住丁秋楠的白大褂。
"說!孩子是誰的?"
丁秋楠臉色煞白:"你胡說什麼!"
"我都聽見了!"崔大可拍著桌子蹦躂,"是不是曹遠的?"
走廊傳來腳步聲,丁秋楠急得直跺腳:"鬆手!"
嫉妒和憤怒在崔大可心裡炸開,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崔大可紅著眼眶跺腳,"我對你不好嗎?"
丁秋楠瞪大了雙眼,「你鬆手!」
崔大可突然帶著哭腔,"前幾年鬧饑荒,我偷食堂饅頭塞你抽屜!"
【恭喜宿主獲得一個藍色寶箱,當前寶箱數量:1】
他袖口蹭過鼻涕,在藍布衫上抹出亮痕:
"上個月你爹住院,我連夜騎三十里地送藥!"
丁秋楠攥緊搪瓷缸:"崔大可同志......"
"別同志!"崔大可捶著胸脯嚎,
"以前在石景山,我天天給你送飯,比南易送的都勤!"
走廊里圍觀的護士們竊竊私語。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別說,還挺痴情......"
「丁大夫不會真的懷孕了吧?」
崔大可突然跪倒在地,膝蓋蹭著碎玻璃碴往前挪:"秋楠,孩子爹是誰我不在乎......"
丁秋楠抄起病歷夾擋在身前:"你瘋了!"
"咱倆結婚!"崔大可額頭青筋暴起,"我給孩子當爹!"
小護士舉著拖把衝進來:"耍流氓耍到醫務室了!"
崔大可抱住丁秋楠小腿不撒手:"我是真稀罕你啊......"
"鬆手!"丁秋楠踢翻凳子,暖瓶"砰"地炸開,熱水濺在崔大可手背上。
他疼得直抽氣,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你就這麼嫌棄我?"
幾個護士拽著他後領往外拖:"要不要臉!"
崔大可手指摳著門框死活不松:"秋楠!秋楠你再看我一眼!"
"都讓開!"崔大可突然抄起板凳砸向窗戶,玻璃碴子嘩啦啦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