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敢?」
大伯母嚇得面色蒼白,一臉難以置信的瞪著他。
「我有什麼不敢?」
陳旺手上繼續用力。
「啊!!疼疼疼,阿旺,我錯了我錯了,別再用力了,手真的要斷了。」
陳峰疼得面色扭曲,開始認錯求饒了。
「最後說一遍,把槍還給我!」
「給我住手,那槍已經沒了。」
陳富貴怒喝出聲。
「沒了?」
陳旺臉色一沉。
「阿旺阿旺,槍是我弄丟了,你先放了我,給我點時間,我肯定給你搞一把槍回來。」
陳峰滿頭大汗的急聲說道。
「說實話!」
陳旺凌厲的目光盯著他。
他可不會傻傻的相信,有人會把槍這種東西給弄丟了。
「這就是實話,真的是弄丟了啊!」
「是麼,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別,等等,我說,我說還不行麼。」
陳峰真的怕了,只能苦著臉妥協了。
很快,陳旺就了解了具體情況。
當初父母相繼離世後,陳峰這個遊手好閒的傢伙,很快就把主意打到了父親那把雙筒獵槍上。
他說自己想學二叔那樣,進山打獵採藥。
陳富貴夫妻倆頭一次聽到兒子想干點事了,自然是欣喜不已,一致贊成了這個想法。
一家三口很快帶著點便宜禮物,去了傻阿旺家裡,夫妻倆配合著說了一番好聽的話,然後就表示要借那把獵槍。
林秀琴剛剛當家沒幾天,還沒什麼心眼,再加上當時大伯家態度還沒轉變。
她想著槍留在家裡也用不著,就答應借了出去。
陳峰拿到槍之後也是三天熱乎勁,進了山幾次。
然而,打獵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什麼經驗都沒有,開槍也沒個準頭的他幾天下來,野雞都沒打到一隻,倒是把人給累得不輕。
在家閒了幾天,後面又去了兩次,更加感覺打獵什麼的不是人幹的事,在家躺著不好麼?
陳峰就這麼斷了打獵的念想。
村裡的懶漢,沒事都喜歡聚在一起吹吹牛,打打牌什麼的。
陳峰也有這陋習,一天和幾個狐朋狗友打牌,兜里的錢輸光後還欠了幾十塊。
回家後也不敢跟父母說,父母不可能幫他還的,只會狠狠抽他一頓。
看到房間牆上掛著的獵槍後,陳峰突然有了想法,拿著槍就去找人給賣了。
「賣了?你不是跟我們說,你進山遇到黑瞎子,逃跑的時候弄丟了嗎?」
陳富貴怒視著兒子。
大伯母也是一臉錯愕的表情。
很顯然,這夫妻倆都被好兒子給騙得團團轉。
「呵呵,借我們家的東西,你說賣就賣了?」
「那……那你們也用不到啊!」
「你是傻逼嗎?用不到就該給你?那是我爸的東西,是我家的財產,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懂麼?」
陳旺厲聲說道。
「懂了懂了,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陳峰訕笑著連連點頭。
本來就欺軟怕硬的他,現在是真的慫了。
這哪裡還是那個任他欺負的傻阿旺啊!
陳旺甩開了他的手,看向大伯說道:「既然槍沒了,那就還錢吧!那槍我爸都沒用幾次,一直都保養的很好,就算兩百塊吧!」
聽到這話,大伯三人都是變了臉色。
這年頭,誰家能有多少存款啊,更別說他們家去年還建了新房。
兩百塊就算能拿出來,那以後日子咋過?
「兩百塊?你搶錢呢?我都沒賣這麼多!」
陳峰惱怒的大喊。
「那是你的事,反正那把槍就值兩百塊,趕緊給錢。」
陳旺不耐煩的催促。
「沒錢,我們哪有這麼多錢,哎呦,我的老天爺啊……日子怎麼就這麼苦啊!」
大伯母開始扯著嗓子哭嚎。
「阿旺,兩百塊就當我們家借你的,現在真拿不出來,你先回去行麼,錢我們會儘快還的。」
陳富貴強忍著怒火,語氣認真的商量。
農村人都好面子。
這兩年,他們家沒有幫襯這個傻侄兒家,村里人就已經在說三道四了,再讓妻子的哭嚎引來村里人看熱鬧,得知借槍不還的事情,那他的臉就徹底丟盡了。
陳旺搖了搖頭道:「抱歉,這錢已經借太久了,我不相信你們。」
「那你想怎麼樣?」
陳富貴氣得臉色鐵青。
陳旺轉身就向屋外走,說道:「來的時候,我看到你家豬圈養了兩頭豬,小的那頭歸我了,肯定值不了兩百塊,算我吃點虧。」
「不行,那是要賣給國家的!」
大伯母急了。
這年頭,有條件的家庭一般都要養兩隻豬,殺年豬之前要先賣一頭給收購站,條件差一點的就殺一頭賣一半。
收購站也有規定,毛豬必須要130斤達標,少一斤都不行。
一頭年豬,可能就是一家幾口過年,以及來年的肉食來源了。
陳旺要是抱走那頭小的,那他們家就只能賣那頭大豬的一半給收購站,自家就只剩下一半了。
陳旺可不管這些,徑直出了門來到旁邊的豬圈。
其中那頭大的,應該得有兩百多斤了,小的應該有個百斤左右了。
家裡的豬被他烤了乳豬,聽妹妹說媳婦當時還哭了,現在正好抱一頭回去。
「陳旺,你別太過分了!」
陳峰站在門口,指著他大聲威脅。
「那你就還錢,現在!」
陳旺扭頭掃了他一眼。
陳峰一時語塞了。
他哪有兩百塊啊!
兩毛錢兜里都沒有。
陳旺推開旁邊的小門,捂著鼻子進了豬圈。
真特娘的臭!
「陳旺,你不能這樣!」
大伯母作勢就要過去阻止,卻被大伯伸手給攔了下來。
「你攔我幹什麼?去攔著他啊,咱家的豬!」
「算了,讓他抱走吧!」
「你瘋了不成?」
大伯母氣得不行。
陳富貴狠狠瞪了她一眼,憋屈又惱火的質問道:「那你有什麼辦法?真給他兩百?還不明白麼,他已經不是那個傻阿旺了!」
「那……那也不能讓他就這麼抱走一頭豬啊?都是我辛辛苦苦養的。」
「這孽子也是你辛辛苦苦養大的,結果呢?」
「爸……」
陳峰露出一臉苦澀的表情。
就在這時,陳旺已經抱著一頭不停掙扎的豬走出了豬圈。
百斤左右的豬掙紮起來力氣真不小,好在傻阿旺腦子不好使,身體素質卻是真的強悍,死死抱著豬不讓其掙脫。
「豬我就抱走了,以後咱們兩家各不相欠,井水不犯河水。」
撂下一句話,陳旺大步流星的向自家而去。
「造孽啊!!」
大伯母唉聲嘆氣,心痛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