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趕在天色將暗未暗時回到軒轅劍。
此時正值今日任務結算的當口,重傷者大多未能出劍,反倒像是趕上了難得的休息日,大多數人滯留在廣場神樹一帶休養,竟比平日還要熱鬧幾分。
他剛踏入船艙,便覺氣氛不對。
整個廣場在他走進來的瞬間驟然一靜,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向蘇言聚攏過來,眼神中有感激、有羨慕,更有說不清的複雜。
就連平日那幾位老熟人、老司主,也是一臉笑意,遠遠望著他,頻頻點頭。
蘇言摸了摸臉,疑惑地望向朝他大步跑來的馬火頭,開口問道:「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都在看我......難道我又變帥了?」
「鉤司大人,寶公冶死了。」
馬火頭低頭哈腰,小聲道:「死得老慘了,剛咽氣不到一個時辰,可惜您沒趕上。」
蘇言擺了擺手:「死就死了吧,我也不想看,省的晚上做噩夢。」
「鉤司大人,我說的不是這個......您忘了嗎?寶公冶一倒,【奇肱】對咱們【鉤盤】的壓制也就不存在了。」
馬火頭笑容越發燦爛,「就在方才,劍靈結算功勳,【鉤盤】駕乘晉升之光,扶搖直上,停在了八十八層!您是沒看到,那場面,簡直壯觀啊!」
馬火頭越說越興奮,一想到先前的景象,激動得雙手發顫。
今日本無任務,本不該有晉升之光。
可那道劍芒偏偏降下,仿佛就是特意為【鉤盤】而來的!在幾萬雙眼睛的注視下,將【鉤盤】一層一層拔高,最後穩穩停在了八十八層,
一覽眾山小!
馬火頭當時就在房間中,當他懵圈著走出來,居高臨下俯瞰下方,迎接那種萬眾矚目的視線,即便明知那些目光其實都是屬於另一個人的,
可只是稍稍沾了一點邊,便讓他渾身戰慄,險些當場尿崩!
「八十八層?」
蘇言點了點頭,倒沒有感到意外。
若僅靠風、虞二人積累的功勳,大約在七十層就頂格了。
但有酸菜魚那份至關重要的克蘇魯情報,再加上自己如今中流砥柱的作用,八十八層完全在情理之中。
等到大劫過後,只要【鉤盤】表現不算差,晉升到九十五層以上也輕而易舉。
至於能否登頂,那就要看【鉤盤】能解決掉幾尊觸了。
不過這些,蘇言並沒有太在意。
渡劫最重要,其他一切都順其自然便好,晉升多少層,戰後的好處他也享受不到。
他擺了擺手,向房間走去:「我還以為夜宵能改善伙食,發點烤魚吃......原來只是晉升了層數,無聊。」
「......」
馬火頭笑容僵在臉上,撓著頭,無言以對。
跟在他身後,本來想過來混臉熟的兩人也是面面相覷,一人無語道:「馬火頭,你家司主怎麼看起來並不在意啊?晉升八十八層都不在意,反而惦記什麼烤魚......真是個怪人。」
「你全家都是怪人!你們懂個屁!」
「我們是不懂,那你自己又懂?那你倒是說說,你家司主為什麼不在意?」
馬火頭怒瞪兩人一眼,低頭沉吟了好一會兒,道:「黃河上游中,有一種赤鱗鯉魚,身具真龍血脈。每躍過一次龍門,便長出一道金紋,一生中只要越過九次,就能蛻凡化龍。你們可曾聽過?」
一人點頭:「不但聽過,我還親眼見過一條七紋赤鱗躍過龍門,漲至八紋,只差一步就能化龍!」
馬火頭點頭笑道:
「世人便如我們這般,談論赤鱗魚都以紋路論尊貴。可其實,對於那赤鱗魚本身來說,一紋和八紋毫無區別,因為它從最初的目標,就是化龍,也只是化龍!」
他頓了一下,猛地抬手指向頭頂,聲音發顫:
「正如我家司主!一層與八十八層,對他來說並無區別,因為從一開始,司主的目標,就是那高高在上的至高之位啊!」
嘶——!
眾人齊聲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但轉念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鉤盤當初被寶公冶壓成那樣,換成普通人早就茶飯不思了,人家鉤司主每日該吃吃該喝喝,從沒落下過一頓......而且,還特別能吃!
只能說,有宏圖大志之人,從一開始就不會在意一時的得失。真是位奇人啊!
馬火頭左右掃了一眼,輕咳一聲,道:「現在知道我家大人的厲害了吧。」
「馬大人,鉤司主我們實在不敢高攀......其實我們,也想為你效力......」
「那還不快去碼頭搞點烤魚來!」
......
蘇言登上八十八層,進入【鉤盤】。
「小魚,快出來!我有事要問你!」
他找遍幾個房間,都沒看到安卿魚的影子,便開門將廣場上正吹牛的馬火頭喚了回來:「軍師今日不是讓你跟著他嗎?人呢?」
馬火頭不敢怠慢,趕忙回道:「軍師只是讓我出去又買了兩頭豬,就把我攆出來了。之後,我就再沒見過軍師了。」
蘇言順著馬火頭指的方向看去,桌上又多出兩隻大罐子。這是又把百里胖胖叫來了吧?而且一次就宰了兩回......
他蛋疼了兩秒,忽然心中一緊:「他不會是獨自出去了吧?」
就安卿魚那副骨瘦嶙峋的乞丐體型,獨自出行的話,遇到一條大狗都算天劫。這要是沒有護衛,蘇言簡直不敢想——那條狗得吃得多飽!
「那不會!」馬火頭拍著胸脯,自信道,「我一直守在船艙門口,就是擔心軍師獨自出行。我敢保證,他絕對沒有走出過船艙。」
「做的不錯。」蘇言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專業能力很不錯嘛,有點當年曹嘿嘿給佩奇當舔狗的味道了。
「鉤大人,要不我進去找找?說不定軍師是去誰家串門了。」馬火頭問道。
蘇言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