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柱長廊上,
此時蘇言強壓著怦怦直跳的心臟,讓思緒不至於太過混亂,向著最前方極速奔馳。
方才進入最後那根神柱,雖然僅僅只是瞬間的驚鴻一瞥,可熟悉的景象、以及熟悉氣息撲面而來的瞬間,讓蘇言當時就亂作一團。
這怎麼可能?!
當下的他,像整個人掉進了一個鋪天蓋地的謎團里,根本抓不住半分頭緒。
而且,最令蘇言不解的是——來自酸菜魚的隱瞞。
「起碼安卿魚是知情的,可為何他要獨獨瞞著我?」
「我不信他會害我,甚至我覺得......能讓他答應幫著瞞下來的事,初衷絕對沒問題......可越是這樣,我越得儘快找到答案,我有個非常不好的預感,再拖下去,說不定會留下讓我後悔一輩子的遺憾。」
最後一次挪移的靈光閃過,蘇言瞬間站定在整條神柱長廊的盡頭。
他終於踏進了竹虎前輩口中:伏羲師尊真正的悟道地。
蘇言抬眸看去,簡陋得讓他有些驚訝。
前方不遠處,一間矮矮的茅草屋靜立空地。
旁邊圍著三畝茁壯生長的翠綠麥田,幾個粗糙的木架子靠在牆邊,上面掛著鋤頭、鐮刀這些最普通的務農器具。
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傳聞里,伏羲古帝就是在這裡閉關百年,只憑一雙肉眼看人間。
「看星象運轉、地理脈絡、鳥獸紋路、水土肌理,最終悟出了伏羲八卦圖,憑此證道。
「之後更是帶著孱弱的人族,在妖魔橫行的荒古歲月逆流而上,硬生生走出一條生路,讓人族成了這一界的主宰......」
蘇言緩步踏了茅屋,屋內早已人去樓空。
只有門口的麻繩上,搭著一張洗得發皺巴的獸皮衣,桌上擺著個沒來得及洗,吃得一粒米都沒有的粗陶碗,敘說著當年在這裡的煙火日常。
這裡和他預想中金光萬道的神壇、天殿完全不同,卻又那般的自然。
蘇言四處觀察片刻,無聲笑了笑。
「師尊這是把碗舔了一遍嗎......真愛惜糧食啊。」
換做平時踏足此地,蘇言本該激動,心懷神聖敬畏,可此刻他被謎團所困,只想儘快找出答案。
片刻後,
蘇言走出房屋,對著那件衣衫拱手作揖。
「師尊莫怪,我今天就不沐浴焚香行大禮了,下次回來一起補上,到時候我不光好好沐浴,還拿刷子把自己搓得乾乾淨淨!」
「求您老人家保佑,借我八卦盤,讓我快點解開這場大劫。」
蘇言認認真真對著草屋拜了三拜,轉頭望向腳邊那片麥田。
視線剛落過去的剎那,滿田麥穗先是齊齊亮成熔金色澤,轉瞬之間,麥稈燃成細碎的赤色火光,緊接著,滾燙、帶著火焰的麥粒,簌簌滾落。
最終在地面,鋪展成一張線條平淡,卻仿佛道盡萬法的伏羲八卦圖。
陰陽、生肖、地支、八卦排布清晰,紋路幾乎和蘇言自己修出來的傳承,一模一樣。
只有一處不同——
在地支盤的外環、卦盤的內側,
多出一環!
天干環——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大天干,赤光流轉,單獨凝成了一道圓環,嵌於卦中。
蘇言愣了一下,不過有了之前風后那套衍生盤的心理鋪墊,見這全新的一環也沒太過奇怪。
他調整思緒,緩步走入中心,盤坐陰陽魚上,閉上眼睛。
下一瞬,整個伏羲盤,赤光沖天,倏然開始旋轉。
熟悉的親切感將蘇言整個包圍,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自己的注視下,這正是他從前在篝火空間裡,盤坐伏羲盤時,才能摸到的那種與萬物同頻、天人合一的掌控感。
「萬物俯首,萬法隨心,世間一切皆能為我所用......」
沉浸其中好一會兒,蘇言才回過神,嘴角忍不住往上挑,露出一絲盡在掌握的笑意。
「呵呵呵呵~~~即便我實力低微,有這張完整八卦盤輔佐,能撬動的東西,可就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了。」
「【黑山羊】,你準備受死吧!」
「嗯!準備受死吧......只是現在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蘇言沉思片刻,緩緩睜開眼睛,目露迷茫:「我該怎麼帶走這張盤啊,完全托不動啊......」
沉重!
就算這只是師尊留下的最初道盤,重壓一界壓迫,仍然讓蘇言無法承受。
怎麼形容呢......蘇言想了想。
如同小馬拉大車!
一匹小馬被千鈞大車抱死頂撞,別說反抗了,光是那分巨力,便能喘不過氣來!
更別說,鏡世界裡的這副小身板,連小篝火世界都沒有,該往哪裡承載八卦盤?
靈識里嗎?
那不得當時就被沖成傻子!
直到此刻,蘇言才恍然大明白:當初要是沒有小篝火替他承受壓力,以當時還沒成長起來的的孱弱體質,應該扛不住完整的傳承。
「我明白了,難怪風后也只是來借「離火」,恐怕他也承受不住吧。」
「看來......只能先在此地動用,再將其拆解開來,只帶走最需要的幾枚。」
打定主意,蘇言重新閉上眼睛,將劫力源源不斷注入其中。
「讓我看看......師尊的八卦盤裡,我究竟能借到什麼層次力量。」
靈識緩緩轉動,向深處探去。
蘇言越看越是震驚,神色時而震撼,時而痴迷,但更多時候,是一種對大道的心盲。
就像是遇到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明明就放在那裡,每個字都認識,甚至連套用哪個公式都知道,
但不會,就是不會!
除了能寫個『解』字,什麼都做不了。
蘇言暗自捏了把汗:「好在這是師尊留下的道,要是窺探同境其他大能的道,恐怕意識早已迷失,太可怕了......」
「咦,這是......太好了!師尊,我要和您借這枚『地支生肖』,真是雪中送炭啊!」
「還有【乾天】,那是必須借,渡劫的關鍵!」
「這十枚天干符文,究竟是做什麼的?無論我如何撥動,也一點反應都沒,而且這氣息......好像曾經裡面住著什麼生命?如今只剩空殼......嘶,有些滲人,不想了。」
「誒?那個我也好喜歡,呃,帶不走嗎,那我換個小點的。」
「地支環,師尊這裡,果然有完整的地支環......如果我沒猜錯,它能給我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