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春神,西芒母?」
即便蘇言心中早有猜測,可驟然聽到這個稱呼時,還是有一瞬間發懵。
他下意識道:「禹皇,您是不是有口音,應該是西王母吧?而且西王母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春神?」
春神這個名號,蘇言前些日子可沒少聽。
在上古世界,她的地位極高,是眾生茶餘飯後,口中代代相傳的絕世女帝。
傳聞黃帝建立軒轅之前,天下群雄逐鹿,戰火頻起,民不聊生,那個時代,正是上古洪流中最為混亂、也最是璀璨的一段歲月。
眾生皆苦,但群星閃耀。
其中有一位女神仙,教耕播種,勸課農桑,她以一己之力,將農耕之術傳遍九洲,所過之處,饑荒盡消,萬物生長。
這般功業,她一做便是千年。
世人尊她為春神!
久而久之,春神幾乎成了那個時代,苦苦掙扎的底層眾生心中,最大的信仰。
直到軒轅崛起,黃帝執掌大統,她才漸漸退出天地中心,不知所蹤,終成傳說。
「什麼西王母,就是西芒母,這點我怎麼可能說錯。」
大禹搖了搖頭,道:「民間傳說里,只知有春神,可在頂尖勢力眼中,她是誰,也不是什麼秘密。」
大禹並指朝西點了點:
「春神名諱『句芒』,也是聲名赫赫的句芒女帝。當初天下三分,黃帝占據中原,蚩尤攜九黎盤踞東方,而這位句芒女帝,獨霸西域。
「整個西域百萬里,皆是她的領地,所以她又被稱作西芒母。
「後來軒轅與九黎開戰了,西芒母無意捲入紛爭,但她更看好仁善的黃帝,便主動將西方勢力交予軒轅,自己則週遊天下而去。」
說到這裡,大禹看了蘇言一眼:
「你沒去過魂域吧?那裡就是女帝舊址,後來軒轅在女帝留下的廢址上,建起了魂域。」
蘇言腦中靈光一現,急忙追問:
「句芒女帝交出的勢力,是不是【九天】與【玄女】?」
「正是。」大禹頷首,「這兩族在軒轅大捷之後不久,便不知所蹤,大約是隨西芒母一同離開了。」
蘇言臉色複雜地點了點頭......瑤池裡的書樓中,藏著兩本珍藏的花名冊,蘇言無意中看到過,上面記載的就是【九天】【玄女】的人員名單,扶光姑娘說過,那是西王母的舊部。
這一刻,最大的謎團,總算有了答案。
和自己猜想的一樣
——春神,西芒母,便是西王母!
也是娘娘,將自己騙入鏡中世界,又在最關鍵的時刻封印崑崙鏡,不讓自己離開。為的,就是逼大禹將人皇之位傳給自己,一步登天,成就人皇果位!
可這場「騙局」里,雖然處處是算計,卻真的沒有半分惡意。
蘇言方才被萬枚劫玉灌體,實力暴漲,卻無絲毫不適,只因整個崑崙鏡世界,都化作了無窮血氣,源源不絕地為他進補。
而這漫天血氣從何而來,已經再明顯不過!
西王母,是在拿她自己的命,換蘇言登臨天帝之位。
「娘娘啊......您究竟被我抓住了什麼把柄,甘願用命來成全我?」蘇言心中苦笑,甚至生出幾分惶恐。
「若真是西芒母,那倒不奇怪了。」
舜帝重新坐穩,笑道:「那位春神,被信仰了整整一個時代,能留下這麼多劫玉,也在情理之中。
「何況我小時候,最喜歡看《軒轅雜記》,裡面有記載,據說女帝一直有囤積劫氣的怪癖,甚至為了這個癖好,不惜到處扮豬吃老虎,騙得各大勢力叫苦不迭,連黃帝都頭疼不已。」
他掰著手指,如數家珍:
「方法更是五花八門,有一年,她化身貧苦人家,途經中原巨富乾家,故意露出祖上傳下的神器寶鏡,乾家家主起了貪念,帶人來搶,結果反被她堵在門口,洗劫一空,據說女帝走後,乾家上下,就剩四面牆了!」
蘇言:「......」
「還有,洞天靈島的靈家公子,當街搶了個絕色美人要強娶,結果你們猜,那美人是誰?偏偏就是她的侍女!」
「那傢伙被好一頓毒打啊......黃帝最後出面賠禮,賠得靈家啃了三年樹皮,直到今天都沒緩過來,全家還在碼頭上扛苦力呢!」
蘇言:「......」
「九黎也跑不掉。」
大禹接過話頭,笑著回憶:「風伯的兒子,路上見一商人牽著七彩神鹿,非要強買,人家不賣,他改為搶,為此還傷了人。
「結果呢,被女帝堵在門口,想不買都不成!到最後蚩尤都出面,風伯傾家蕩產湊了三百多劫,又跟蚩尤借了兩百劫,咬牙把鹿買下。
「結果那頭神鹿,第二天就掉色了!」
蘇言:「......」
「哈哈哈哈,本帝當年讀到這裡,笑得肚子疼!」
舜帝朗笑許久,對大禹道:「句芒女帝消失百年之後,整個西域被人挖了個底朝天,連一枚劫玉都沒找到,原來,是黃帝替她保管起來了。」
他話鋒一轉,指著蘇言:
「可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這個人皇,必須是這混小子?是西芒母指定不成?」
大禹看向蘇言,認真道:「西芒母並未直接干涉人皇之選,但如今這世間,能解開劫玉封印的,只有鉤司主一人。可以說,這些劫玉本就是他的私物。
「若是您,您會怎麼選?」
舜帝怔了怔,隨即恍然大悟,嘖嘖稱奇: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選他當人皇,簡直再合適不過。」
「新人皇能承受劫氣灌溉,又能名正言順拿出積蓄接濟天下,還得去渡大劫,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合算的人皇嗎,比我還慘,好!選得好!」
舜帝一邊撫掌,一邊看向蘇言,目光滿是欣賞:
「鉤皇啊,西芒母為何把這麼一大筆遺產留給你?你們究竟什麼關係。」
蘇言嘴角抽了抽,沒搭理他。
剛才還一口一個「混小子」,現在一聽有便宜占,就改口叫「鉤皇」了?
他蛋疼地看向大禹:「禹皇,我怎麼不知道我能解開那些劫玉封印?是不是消息有誤。」
「錯不了。」
大禹沉聲道:「那些劫玉,我想盡辦法也無法吸收分毫,你卻可以輕易納入體內,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你好好想想,西芒母既然將這筆遺產留給你,就一定有開啟它的鑰匙,只屬於你的鑰匙。」
「鑰匙?」
蘇言略一沉吟,緩緩攤開右掌。
掌心裡,一團粉色光華悄然綻放,如花苞初開,輕輕旋轉。
大禹終於徹底鬆了口氣,目光落在那道光上:
「沒錯了,是春神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