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角落。
蘇言緩緩伸手，掌心間，一個純淨光團悄然浮現。
這就是構建那具紙質分身的力量，本源來自「寅虎」。
他不禁笑了笑，光團回來了，說明那具分身應該是被林七夜幹掉了，想必現在正在苦逼兮兮地收拾操場。
兩個月前，技能激活的那一天，三個光團忽然就從他精神中分離出來，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閃耀著令人著迷的光芒。
描述卻讓人一頭霧水。
「寅虎」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聖人作而萬物睹。」
摸索了很久，蘇言只找到一種用法。
用一些紙質、木頭、金屬材料，把光團投入，就會形成一個神奇的分身。
分身沒有獨立思維，如臂驅使。
發動技能可以讓分身與蘇言互換位置，相當於一次逃生傀儡術。
鬱悶的地方就在於，傀儡質量很低，低到令人髮指。
這紙分身除了樣貌和他一樣，一點戰鬥力都沒，平時也只會瞪著眼睛歪頭，走起路來和抽風的氣球人似的，特別抽象。
林七夜、曹淵、百里胖胖，費了好大力氣幫他做了一具鐵皮和一具木頭的，結果發現根本走不動路，只能勉強在地上蠕動，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實在研究不懂，蘇言也不強求，暫時就當做傳送術用。
於是就只捏了兩個紙分身，一個放在食堂每天盯著孫老頭，一個放在操場讓它站軍姿。
想去食堂和操場的時候，發動能力換一下位置就可以，倒也方便得很。
戒指綠光微閃，取出一具身高和蘇言差不多，糊的亂七八糟的紙人。
光團投入，幾秒之後紙人就變成了蘇言的樣子。
「去操場上站著去吧，等我吃完飯再換回來。」
紙分身甩著腦袋，揮舞著胳膊和腿，無規則、隨心所欲地走了出去，一路上噼里啪啦把坐在過道里的人都扇了一遍。
門口的沈青竹左躲右閃，後背還是挨了一腳兩巴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玩意打人不疼，力度還不如一個蒼蠅拍，就是看著好煩。
尤其夜間上廁所的時候，他就像一隻阿飄似的在訓練場上飄來飄去，瞪著眼睛歪著頭遠遠看人，讓人頭皮發麻。
趕上風大時候，有時說不準還會貼在某人宿舍外的玻璃上，半夜一睜眼就能嚇得尿一褲子。
「七夜七夜，你千萬忍住啊。」
百里胖胖哀嚎地聲音從食堂外傳進來，隔一會兒才和曹淵拖著黑臉的林七夜走進來。
三人依次打好飯，坐到蘇言那桌。
「你那破分身就不能管一管？」林七夜捂臉氣道。
「蘇言哥。」百里胖胖訕笑著打招呼。
半年來，蘇言已習慣了他這套，聽他叫了聲「哥」，便知他饞得不行了，蘇言點點頭取出一張飯票遞給他，百里胖胖便笑呵呵地前去兌換飯菜。
「你竟然還有飯票？」林七夜撇撇嘴問道。
「嗯，教官補貼發下來了，每個月才給十張，都讓他吃了。」蘇言看了眼百里胖胖。
「可惜食堂里沒有餃子，我想吃餃子了.....也不知道過年會不會給我們放假。」
上次見到姨媽還是五個月前偷偷看了一眼，林七夜有些想家，想吃姨媽包的餃子。
「給你看看照片。」
蘇言把手機遞過去，林七夜眼睛一亮，趕忙接過。
一張照片，笑容燦爛的姨媽和面無表情楊晉坐在中間，擺著剪刀手，身邊坐著紅纓和小南，身後還站著笑呵呵的趙空城。
「前幾天，隊裡去給隊員家屬送年貨，姨媽留他們吃了頓飯。」蘇言笑著說。
林七夜緩緩地揚起嘴角，怔怔地看了很久才關掉手機。
「而且，今年除夕還真能回去過年。」蘇言看向窗外：
「我的分身剛才看到隊長來了。」
「真的嗎？」林七夜激動道：「如果能回去吃年夜飯，我讓姨媽給大家煮雞蛋吃！」
「不吃不吃不吃！」蘇言瘋狂搖頭。
林七夜翻了個白眼：「愛吃不吃，我拿給隊長吃！」
蘇言：Ò‸Ó꧞
......
操場上。
陳牧野眼神凌亂，目光緊鎖在肆意扭動身體的蘇言身上，驚得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先前遠遠的，還以為是蘇言和他打招呼呢，這半天越看越不對勁。
脖子都扭了七百二十度了還在轉......這特麼是個什麼東西啊？
「陳隊長。」
袁罡笑呵呵的靠近，順著陳牧野呆滯的眼神看去，隨即咂咂嘴嘆道：
「那個只是分身，食堂還坐著一個，據說每天半夜就這麼直勾勾盯著老孫，老孫如今半夜都不敢起來和面，我們已經很久沒吃到麵條了。」
陳牧野神色複雜地點點頭，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
「吳湘南給你打電話，據說你不同意，我就只能親自來了。」
「......沒有這個規矩，訓練營都是封閉訓練，沒聽說過讓學員放假回去吃年夜飯的。」袁罡偷偷翻白眼。
陳牧野語氣堅定：「你在滄南就要聽我的規矩，不服你就去找紹平歌告狀去。」
袁罡頓時就感覺頭大如斗。
紹平歌正是上京小隊的隊長，他的頂頭上司。
誰不知道你陳牧野和紹平歌好到就快穿一條褲子了，我告毛的狀啊我！
「陳隊長，你也是從訓練營出去的，規矩你懂，我給蘇言和林七夜放了假就是壞了規矩。」袁罡雙手攤開：
「以後，百里家和我要人，給還是不給？京城裡這群少爺要請假給還是不給？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回去看看父母，給不給？」
陳牧野眉頭微皺，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們截獲了一份情報，有人要對他們動手。」
「誰，什麼意思？」袁罡面色陡然凝重。
陳牧野沒有回答，取出一張文件遞給袁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袁罡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眼神噴出憤怒，道：「他們都是從上京調過來的精英，我不相信他們會背叛守夜人。」
陳牧野看了他一眼：「守夜人有沒有被滲透你心裡是清楚的，何況你知道百里家的小太爺、一位大夏神明代理人再加一位雙神明代理人一共值多少錢嗎？
你就敢保證所有人都能堅守心中信念不被腐蝕？」
「......」
良久，袁罡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要我怎麼做？」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