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煩...啊,什...麼...不...准,死都不准嗎。」
在凝固的時流里,意識如同被凍結般停滯。王面抗拒著時間的控制,經過漫長的掙扎,終於艱難地撐開眼皮,遲緩地轉動眼球打量周遭。
還是位於漁村的時間通道,位置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但那輪時間之環卻莫名靜止,紋絲不動地懸於眼前,閃爍著少女銀鐲般精緻的光芒。
王面榨取體內殘存的【時間暴徒】之力,強行加速自身,思維這才獲得片刻清明。
「發生了什麼事情,時間之環被靜止了?」
王面又驚又懵,呆滯在原地。
作為克羅諾斯最器重的代理人,王面深諳時間法則的玄機。在與時間之神的無數次研習中,他銘記著那條被眾神奉為準則的永恆真理:
時間可塑,而時間之環亘古不移!
克羅諾斯曾說,他們作為時間的駕馭者,是可以通過一定代價操控時間,將過去、現在、未來三者的關係改變。
例如從【現在】穿越回【過去】,那麼【過去】其實是變成了【現在】的【未來】,而【現在】則成為了【過去】的【過去】。
王面當時學的時候也是焦頭爛額,就有一種「這是啥啥啥啥嘛」的發瘋感。
實踐後才逐漸明白。
其實就是說:過去、現在、未來是處在一條直線上的,所以叫做時間線。而「時間法則」可以穿梭在任意一處位置,改變三者之間的關係。
深入淺出,一目了然。
但還有一種時間例外,便是在小範圍,將一條時間線掰彎,編織成環。
於是,一個永恆輪迴、生生不息的時間之環便誕生了。
這樣的時間環可以暴力破碎、可以通過時間法則掰直,但它絕對無法停下。
這是「時間之神」公認的恆古不變法則,就像是你下定決心從今日起,一個月內不允許雙手裝逼,也許可以堅持三天,但絕對不會超出一周,這是屬於概念級的不可能!
但就在當下,王面就眼睜睜見到了讓他震碎三觀的景象。
這時間之環真的停下了!
「為什麼,怎麼會?」王面內心驚濤駭浪忍不住驚呼:
「真的有人能堅持一周......不是,真的有人可以停滯時間環,這不可能!」
驚慌間,王面艱難轉動腦袋四下查看......那噁心觸手呢?王面念頭浮現。
「嗤」的一聲輕響,在他念頭浮現的霎那,觸手怪竟在他念頭閃過的瞬間撕裂空間,出現在王面身邊,猛地刺向他頭顱。
「凡知曉我名、得見我容之人,我便如影隨形......」王面回憶起這句話,突然明白了。
不可言其名,不可睹其形......大概率接近時,也不可在心中勾勒,否則它將如影隨形。
王面來不及多想,眼睜睜看那觸手刺入他的頭顱。
「砰。」
四周好似傳來頭顱炸裂的聲音,但卻無事發生。
王面微微一愣,沉思片刻,赫然露出笑容。
「原來如此,時間在這裡形成完美的閉環,現在與未來首尾相咬。任何損傷都會在修正下瞬間歸位,這具軀體成了被永恆錨定的標本。」
「嗯?你怎麼還不死,為什麼還不死!」
嗤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刺聲中,八條惡臭觸手同時出現,尖端狂風暴雨般刺向王面,將王面身軀貫穿成蜂窩狀。
但是連億分之一秒都不到,王面便會修復如初,一切都是無用功。
從起初的本能驚慌,到最後王面都懶得動上一動,甚至因為時間修復太快的原因,大腦神經反應不過來,一點感受不到疼痛。
「可我該如何解開這種現狀?」
王面眉峰緊蹙,沉思:「若這時間閉環靜止是人為所為,那暗處之人下一步會如何?是救自己脫離這困境,還是將自己抓走另有他用?可若這僅是一場無解的宇宙玄奧現象......自己怕是要永遠困在這靜止的時間裡,再無脫身之日。」
「不,千萬不要......永恆困在這裡,而且不死,這太可怕了!」王面忍不住露出驚恐,暗道這將會是世間最殘忍的刑罰。
但下一秒,王面便露出更大的驚恐,甚至到了驚駭欲絕地步。
因為那八條觸手,發覺無法通過暴力殺死王面後,開始尋找其他的方法。
從粗大硬,漸漸變成軟小精悍,開始沿著王面身體緩慢遊走,尋找將他擊殺可能性。
其中一條觸手,沿著王面衣衫一直滑下,如同黃鱔般游移進王面的褲子,最終懸停在王面的後方,定眼一瞧,靜止不動,如同陷入沉思。
王面愣了下,略微沉思後,想到一種恐怖的可能性,他心裡一慌,猛地夾緊!
這一動,那觸手便感應到,馬上便認為找到了王面的照門破綻,黏液尖端驟然繃直,開始蓄勢扭動,試圖鑽入。
「不——!」王面嚇得瘋狂擺動。
......他越掙扎,觸鬚便越興奮。
王面驚駭欲絕,絕望大吼:「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我有痔瘡,我有痔瘡啊!」
正在這時,天無撅人之路。
就在王面瀕臨崩潰之際,一圈火色光環倏然在銀色時環外圍迸發。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枚符文依次亮起,如鎖鏈般層層絞緊銀色圓環,以摧朽拉枯之勢,將圓環狠狠壓入王面體內。
「啊——」
王面渾身浴血,衣服破碎炸開,老年佝僂的身體如同瓷器般不停龜裂、炸開、修復,繼而重複這個過程,轉眼便反覆數萬次。
時間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如同過了萬年,又或者僅僅瞬間。
那銀色在王面被動的不屈不撓下,終於選擇臣服,漸漸滲入他的身體,直至血肉徹底熔為一體。
火環閃耀數次,消散不見。
緊接著,王面蒼老的赤裸軀體,被從時空中拋出,砰的一下重重跌坐水溝中,在泥濘中留下一個深陷的臀印。
「發生什麼事了?」
王面驚慌地四下打量,在前方看到了那頭向他狂奔而來的觸手怪。
我還在漁村,可為什麼感覺這裡好親切......王面本能的攤開手掌,霎那間,一盤銀色圓環出現,纏繞在他手腕間,靜靜旋轉著......
「漁村...我的時間環?」
王面呆滯了片刻,下一瞬,狂喜如決堤的洪水,猛然在他臉上肆意泛濫開來。
「我的時間環,這裡是我的時間環!」
王面淚流滿面,又癲狂大笑著......笑聲穿破雲霄,直衝紅月。
「哈哈哈哈哈——」
「吱吱吱吱吱——」
「哈哈哈。」
「吱吱吱。」
「我的,是我的時間環!」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王面猛地頓了下,忽然發覺哪裡不太對,我怎麼會發出如此奇怪的聲音?
而且聲音好像在我身後!
......王面一驚,倏然回頭看去,只見身後一頭大母猴正用嫌棄的眼神審視著他,見他轉身歸來,忽然端起相機,「咔咔咔」懟著他赤裸的身體一頓狂拍,然後在王面震驚的注視下,「砰」的化成白霧,消失不見。
「......」
呼~~
海風吹過,王面呆滯地站在泥坑裡,懵逼了十幾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