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掩的房門，蘇言輕輕一推便打開了。
窗戶邊的桌案前，檯燈的柔光里，板板正正，乖巧坐著一個女子。
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睡衣，小手托著下巴，神情專注中帶著幾分清冷，如雲秀髮隨意披散，握筆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桌面的文件上，紅唇無意識地輕咬著筆端，不知在思索什麼。
聽見門響，她頭也不回地輕聲吩咐：
「真真，明天先把批好的文件送到葉司令那兒。若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再拿回來給我。」
蘇言沒有作聲，悄悄走到她身後。目光掃過文件，只瞥了幾眼便明白了大概，
還是關於邊境那十二座戰爭要塞的人員調動。
自從西方眾神正式亮出爪牙後，邊境就始終處於動盪中。為了穩固防線，就需要從各小隊中，大量指派人手入駐要塞，但這選人方面，需要考量的東西就很多了。
既要保證原有小隊在人員變動後不至於傷筋動骨，又要根據各要塞特點合理分配人手。
當初左青大筆一揮，讓十二位要塞將軍自行申報需求，司令部只負責審批。
不料文件送達上京時，正趕上左青卸任，加上其他事務耽擱，待最終送到紅纓手中時，積壓的工作量已經足夠讓她愁掉幾縷青絲了。
一直沒聽到真真回答的聲音，但感受到靠近的呼吸聲，紅纓這才後知後覺，趕忙轉過身來。
待看到是熟悉的面孔，她愣了一下，表情忽然就變得可愛，用沾著口水的筆，戳了戳好友湊近的臉頰：
「好大的膽子，不通報就擅闖司令寢室。」
蘇言立即擺出惶恐表情：「冤枉啊！草民飯後散步，剛到門口就被幾個大漢用槍指著腦袋拖了進來，非要我給司令當侍寢爐鼎。說是敢拒絕就要槍斃！」
紅纓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沒好氣地去捏他的臉。
這話要是傳出去，怕是要讓人誤會守夜人是什麼修煉邪術的合歡宗，司令是采陰補陽的女魔頭。
離得近了，居高臨下看，蘇言才注意到紅纓穿的哪裡是什麼睡衣，分明是他的白色T恤，寬大的衣擺剛蓋過大腿，露出一雙白皙如玉的長腿，在燈光里，閃爍著誘人光澤，
即便衣服寬鬆，也掩不住她玲瓏有致的身段，挺翹的山巒依然高聳著，伴隨著她的呼吸，一浪高過一浪，晃得人眼發綠。
紅纓早見識過自己這好朋友，一但餓起來是多麼壞。
見了他對自己身體地迷戀，雖然心裡既驕傲又羞澀，還是輕輕拍開他的手，柔聲嗔道：「別鬧，這幾天上京情況特殊，真真隨時會進來。"
好朋友的「不要」，是世界上最毒的春藥，讓人心癢難耐。
但蘇言卻只能幽幽嘆了口氣，難得的沒有使壞，自從靈珠璇璣所化的厲鬼伏誅後，上京那群神秘就像鬆了繩的野獸，時不時跳出幾隻鬧事，雖然如今翻不起什麼大浪。
但導致司令部這些天，始終處於高度戒備狀態，也是事實。
萬一正舒經活血時李真真闖進來，確實不太合適。
蘇言鬱悶地在旁邊的小床坐下，百無聊賴之下，把司令的一雙大白腿往自己膝上一搭，握著一雙小腳玩了起來。
嗯......這個程度總不會被人誤會吧？幫好朋友做個足底按摩而已。
問心無愧！
紅纓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心虛地看了眼房門，終究沒說什麼，只得假裝無事發生，繼續低頭批改文件。
只是她這個好朋友，顯然不是那安分守己的人，身上傳來又酥又癢的感覺，讓她哪有心思批改，原本就不熟練的批改，更是改的亂七八糟。
「癢。」她猛地放下筆，又羞又惱地看著蘇言。
「咳~」蘇言輕咳一聲：「我剛才幫你按的是湧泉穴，癢說明你腎虛，需要好好補一補。」
紅纓鼓著臉嗔怪：
「你再鬧下去，今晚就別想睡了，時間緊，還有好多文件沒批呢。」
事關一起睡覺這種大事，蘇言立刻正經起來，他把文件往自己面前挪了挪，笑道：
「先說好，我可經過葉司令特批的臨時工，權限能查閱這些文件，不算違紀，你可別罰我們佩奇隊長寫檢查，我說，你寫。」
紅纓卷翹的睫毛眨了眨，趕忙拿起筆。
蘇言快速瀏覽了幾行，便開始批註：「其實人員調動不難，只是紅纓姐你對各小隊成員不熟悉，這才一時拿不定主意。」
「比如038小隊的徐游隊長，禁墟是【尋跡】，頂尖的偵察兵，守夜人里的香餑餑。縛龍關、屠蛟關、葭臨關三位將軍都想要他，這就爭起來了是吧？」
紅纓苦惱地點點頭：
「電話都打到總部辦公室了，吵得不可開交，我也不知道該給誰。」
蘇言微微一笑，「給袁將軍鎮守的縛龍關。」
「這是為什麼？」
「因為葭臨關的老將軍是個老滑頭，其實他本來就有支偵查小隊，雖然不如徐游一人，但配合起來相差無幾，他想多要人沒錯，良將誰不想要？但現在人手緊張，我們得先補其他地方的短板。」
「至於老將軍那裡......」蘇言想了一下，指導紅纓批示道：
「不用點破，暗示一下就行，他不是一直想換批守關禁物卻經費不足嗎？就以你這個新司令特批的名義，把這次從瑤池帶回來的禁物分他一批，保准他眉開眼笑，放棄爭奪。」
紅纓心中欣喜，還沒等發問，蘇言又繼續分析：
「屠蛟關的將軍是武夫出身，不太懂選人，別人搶誰他就搶誰，純屬瞎胡鬧。屠蛟關臨海，徐游的陸地偵察才能在那裡發揮不了最大作用。」
蘇言想了一下，飛快翻閱文件，從大夏的二十三支小隊中，挑選出三十九人，將名字寫下，說道：
「這些是我給他挑的人，都是擅長防守和水戰的禁墟，還有今年培養的水系陣法新兵，紅纓姐明天和那位將軍說明利弊，他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還有212小隊的肖寧淵，312小隊的賈冰，沉龍關的布防......」
隨著蘇言逐漸進入狀態，先開始還需要稍稍思考，到後來幾乎都是脫口而出。
紅纓書寫的進度，快要趕不上蘇言說的速度。
從006小隊到最偏遠的隊伍，每個名字、每個禁墟，就連不起眼的「池」境隊員，他都能準確挑出，安排到最合適的位置，連隊員性格適合跟哪位隊長，都記錄得明明白白。
僅不到兩小時，原本需要七天的工作就完美收尾。
紅纓驚訝地看著批文，眼睛閃閃發亮：「蘇言，你怎麼這麼厲害！」
終於閒下來的蘇言揉捏著懷裡不安分的小腳，聽到問題一愣，黑著臉撇嘴：
「原來如此，我應該是被某個賊和尚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