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煙在他巨大的腦袋上落下一吻:「去睡吧。」
見他強撐困頓的模樣,就知道他應該是感受到有獸靠近,這才強制醒來的。
應該是剛剛進入睡眠還有知覺。
「我明天去看你。」凌煙輕聲道。
得到了她的承諾,墨桓這才重新回到了洞穴,閉上眼的前一秒還在想,腦袋熱熱的。
客廳里,幾個雄性正圍著地上這個生死不知的雄性想辦法。
「赤華,你到底有沒有用啊?」
翎川看著赤華治了半天,地上這獸反而氣息更弱了,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行你來啊。」赤華翻了個白眼。
他才六階,這狼馬上八階,他能給他吊住這口氣,已經不算污了天月狐族巫醫的名頭了。
「唉,你……
「好了別吵了,赤華,獸晶有用沒?」白珩問道。
「有用是有用啊,但是他現在醒不來也沒法吸收啊。」赤華撓了撓頭,又補充道:
「而且他外傷很重,是用曼陀荊棘打的,獸核恢復不了。」
「曼陀荊棘?那是什麼?」白珩問道,還有獸核恢復不了的傷口?
赤華道:「就是他們北大陸特產的一種藤蔓,上面全是小刺,要是被它弄出傷口,只能自己恢復,不過……
「不過什麼?」白珩又追問。
「我的伴生花捻成汁,塗在傷口就能好。」赤華道。
「那你開花啊。」翎川催促著。
「我開花有用嗎,他現在缺能量變不成人形,這獸型我怎麼塗。」赤華氣鼓鼓。
確實,一到寒季,獸人們的皮毛又厚又硬,根本看不到皮膚的傷口。
上藥要人形,缺能量,獸核也不能吸收。
一時間陷入了死循環。
凌煙聽著外面的動靜焦急不已,她真是恨死自己這副嬌弱的身體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貿然出了被窩,一定會被凍成冰棍。
「阿珩,阿珩你來一下。」沒辦法,她只好求助了。
白珩立馬走了進來:「怎麼了煙煙,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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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裡不舒服,你帶我出去看看。」凌煙直接裹好被子等著白珩抱抱。
白珩無法拒絕,只得連被子一起將人抱了出去。
看著躺在地上那個生死未知的獸,凌煙的眼圈不爭氣的紅了起來。
「阿川,拿碗熱水餵給他喝。」凌煙開口道,昏迷應該是急速失溫造成的。
「阿珩,再燃幾堆篝火。」
「赤華,辛苦你了。」
凌煙說完想湊近看看,卻被攔住了。
「你就在這裡,他身上寒氣太重了。」翎川阻止了她靠近。
「我沒事。」她裹好被子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小心翼翼蹲在雪狼身邊。
「你醒一醒好不好,我叫凌煙,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我今晚一直在等你,我能感覺到你來了的。」
「我做夢夢到你了,你和我夢裡一模一樣。」
……
凌煙蹲在他的旁邊絮叨著,逐漸帶上了哭腔。
他會像她夢裡那樣,再也起不來嗎?
「別……哭。」嘶啞的聲音傳來,幾個獸立刻過來查看。
「醒了,醒了。」赤華高興不已,連忙給幾個狼爪底下各塞了一塊獸核。
「快快快,吸收,全吸收了。」
白狼沒動,而是努力抬眸,看向了凌煙。
「吸收吧,快點好起來。」她看著那雙湛藍的眸子輕聲道。
白狼這才吸收起了獸核,但是隨著獸核的減小,他的表情卻越來越痛苦了。
「赤華,赤華你快看看。」凌煙都要急哭了。
赤華的能量在白狼身上遊走一圈,這才收回手道
「他的四肢都被折斷過,並且特意被接錯了位。」赤華說道。
所以他在吸收獸核的時候才會這麼痛。
凌煙聽了這話,忍不住的眼圈又是一紅。
白珩有些不解,以獸人的恢復能力,就算斷骨也是立馬能癒合的。
除非有外力特意讓骨頭長錯位,可是這狼都七階了,能將他傷成這樣的,得多強?
看著冰雪化開後逐漸顯露的銀色,赤華和翎川卻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身銀色的毛,如果是北大陸那個部落的,就能解釋通了。
赤華湊近銀狼:「聽著兄弟,你得化人形,不然我沒辦法給你治傷。」
那不停抽搐的狼聽到他的話,長呼了幾口氣。
瞬間,凌煙便見識到了大變活狼。
青年容貌俊美,身量修長,只是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彎折。
玉色肌膚上,是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疤。有的已經結了痂,有的化了膿。
劍眉緊鎖,冰藍的瞳孔里是隱忍的痛苦之色。
嘴唇已經被咬得泛白,豆大的汗珠自喉尖滾落,滴落在地。
凌煙覺得自己變態了,人家都這副慘樣子了,她竟然想看他哭……
打住,凌煙使勁甩了甩腦袋。
「白珩,你們把他抬到裡屋去。」凌煙仰頭看著白珩。
「不…用,我…叫…銀澤。」
躺在地上的男人掙扎著想起身,就被赤華和翎川直接抬了起來。
「欸,你們……
銀澤沒來得及動作,人已經被丟在了炕上。
凌煙和白珩跟進來時,銀澤還在發懵。
『這裡全是小雌性的味道,是她的草窩,自己身上全是污血,會弄髒的。』銀澤掙扎著想要起身。
「別動。」凌煙立馬出聲阻止。
銀澤被這一聲嬌叱定在了原地,看著有些滑稽。
「躺下,別亂動。」凌煙又補充。
銀澤乖乖躺了下來。
但那雙冰藍的眸子,卻一直盯著她。
凌煙乾脆爬上去,把自己裹成球坐在他身邊。
「你餓不餓呀?」凌煙看著他有些乾裂的嘴唇。
銀澤想否認,但『咕咕』作響的腹部卻出賣了他。
瞬間,他的耳尖染上了嫣紅。
「我去煮鍋肉湯。」白珩說完就走出了門。
「不用,生肉就行。」銀澤不想這麼麻煩他們,自己沒有給這個家帶來任何價值,他怕被嫌棄。
「要的,你現在是病人。」凌煙想伸手拍拍他,但是看著他身上沒什麼好肉,還是收回了手。
「煙煙,我的花來了。」赤華端著一木碗被碾成汁的伴生花走了進來。
「先給他治外傷,等他身體好點了,再把他的骨頭打斷重新接。」
赤華用奶呼呼的臉說著陰森森的話。
翎川也重新端來了一碗熱水:「要不要再喝點?」
銀澤看了凌煙一眼,見她面色如常,還是點了點頭。
赤華和翎川扶著他又喝了碗水。
銀澤喝完水重新躺下,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