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時卻顧不得周圍人的看法,他看著鹿淼又要離開,不僅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臂。
「阿淼,你先別走。」
「放開祭司大人!」一直跟在鹿淼身後的兩個雄性見鹿時竟然直接出了手,紛紛上前來試圖鉗制他。
鹿時的手被大力掰開,雙臂被扭送到身後。
看著鹿淼冷漠的背影,鹿時卸了力半跪在地上。
一旁看著翎川暗戳戳的戳了戳凌煙的胳膊,看吧這獸就不是什麼好獸。
當街和別的雌性拉拉扯扯還想對著煙煙示好。
凌煙翻了個白眼,真是枉費他那兩個大眼珠子。
「阿淼,我知道你怨我,是哥哥當初沒有保護好你,我只想知道,這些年你去了哪裡,過得好不好?」
鹿時的語氣裡帶著懇求。
原以為早就葬身獸口的妹妹,卻在十多年後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鹿時這些年積蓄的愧疚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
然而鹿淼在聽見鹿時這句話時,卻突然怒上心頭。
「不是你拿我換了食物嗎?你不知道我去了哪裡?」
鹿淼這話一出,呆住的不止是鹿時,還有周圍圍觀的眾獸。
當時鶴嶼山的事在周圍幾個部落傳的很廣,而鹿淼作為又一個雌性祭司,更是一入城就受到了眾人的關注。
現在她這話一出,無疑是將鹿時推上了風口浪尖。
「怎麼回事?還有拿雌性換食物的獸?」
「他們是什麼關係啊?這鹿獸身上還沒有獸印呢?」
「長這麼像,不會是兄妹吧?」
「我認識這鹿獸,是長頸族的族長,平日裡可看不出來是個會用雌性換食物的獸。」
「真的呀,虧我還覺得他厚道,每年都找長頸族換食物。」
……
圍觀眾獸的話,像一個個耳光打在鹿時的臉上。
而此時的鹿淼,聽著眼前這獸被眾獸唾罵,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快意。
她不過還是那個從小就失去雙親後,又被最後一個親人放棄的可憐雌性。
「阿淼,我沒有,不是這樣的。」鹿時不知道妹妹為什麼會這麼誤會他,他急忙解釋。
「當時我們跟阿父阿母走散後,你發了熱又餓著肚子,我沒辦法只能將你藏在洞穴里去找吃的,
等我回來的時候,洞穴周圍是幾個被打死的野獸和兩個鶴獸人」
「那兩個鶴獸告訴我,是野獸路過將你……他們來的時候你已經……」
「我本來不信的,可是他們將一塊被撕咬成碎片沾染著血跡的獸皮遞給了我,那是我臨走前蓋在你身上的。」
「阿淼,都是哥哥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鹿時又快又急的解釋著,他怎麼會,拿他唯一的胞妹去換食物。
其實鹿時沒有說的是,那個時候洪水剛剛肆虐過,他出去一趟根本沒有找到食物。
最後,是割了一塊腿肉帶回來的。
可是等他止了血回來,迎接他的卻是妹妹的死訊。
鹿時的話讓鹿淼愣在了原地,這才是事情的真相麼?
是那些鶴獸,帶走她後偽造了她被野獸咬死的假象來糊弄哥哥?
眼淚大顆砸落,鹿淼忍不住按住了胸口。
一枚小小巧巧的鹿角,就這麼出現在了鹿時面前。
「阿淼,那塊角怎麼在你身上?」鹿時瞪大了眼睛。
那角明明和鹿淼留下的那塊獸皮一起,被他葬在了南大陸。
「這角,是那些鶴獸說,你留給我做紀念的。」鹿淼語氣森然,她還是太仁慈了!
難怪她一開始追問哥哥在哪,那些鶴獸都不應答。
直到過了幾天後,才拿著這塊鹿角告訴她是她哥哥拿她換了食物。
沒想到事情又有了反轉,剛剛大放厥詞的那幾個獸恨不得鑽下地縫。
而一開始被翎川警告過的那幾個獸卻是一臉自得。
看吧,看熱鬧的時候最好閉上嘴,免得臉疼。
壓著鹿時的那兩個獸識趣的放開了手,鹿時站起身,盯著鹿淼的眼神一錯不錯。
鹿時此時也明白了,當初是那些鶴獸帶走了鹿淼,並且騙了他!
「阿淼,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鹿時不知道該怎麼彌補因為自己的愚蠢和天真,受了這麼多年委屈的妹妹。
此時他只能翻來覆去的說著對不起。
鹿淼抹去了眼淚,只覺得心口一直壓抑著的鬱氣徹底散開。、
看著一直在她面前懺悔著的鹿時,她擦乾了眼淚。
鹿時也只比自己大了兩歲,他們分開的時候,他連個跳跳獸都抓不到呢。
「哥,都過去了。」鹿淼輕聲道。
鹿時瞪大了眼睛,巨大的驚喜砸的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阿淼她,叫他哥了?
「嗯……」鹿時喉結滾動應聲道。
這麼多年這聲哥,只有在夢裡一遍遍聽到過。
看著面前這個蠢呼呼的哥哥,鹿淼反而悲傷不起來了。
看著周圍圍觀的一層層獸人,她立馬不好意思起來。
情緒上頭竟然忘了,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不過現在的鹿淼,已經不是當時那個小心翼翼在鶴嶼山討生活的鹿淼了。
她戴起代表著祭司身份的兜帽,冷冷的掃視了周圍一圈。
那些還在圍觀的獸人立馬散去了一大半,據說雌性祭司都有些特殊能力,他們可不敢試。
圍觀了全程的凌煙……要不她也溜?
「凌煙雌性,謝謝你。」鹿淼倒是先說話了。
剛剛要不是看見她在這裡和獸說話,鹿淼怕是不會在這裡遇到鹿時。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鹿淼看了看凌煙,又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鹿時。
她哥眼光還挺好,運氣估計不太行。
「我也沒幫上什麼忙。」這是正經話。
畢竟她也不知道,他們之間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凌煙在旁邊的作用也就是充當了一個圍觀群眾。
但鹿淼卻搖了搖頭。
其實她已經打算將這件事埋進心底了,是凌煙當初的鼓勵才讓她有勇氣面對。
現在真相大白,她才不用繼續背負著怨懟和自我懷疑生活。
一旁的翎川又開始暗戳戳的醋,以為這鹿獸出了局,沒想到最後多了個助力。
凌煙見他們說話的功夫,周圍路過的獸又開始放慢了腳步。
這些獸怎麼這麼愛八卦呢?
雙標的凌菸絲毫不記得,自己剛剛也是吃瓜群眾里的一員。
「你們兄妹分開這麼多年,我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時間還長,咱們以後再聚。」
「好,再見。」鹿淼微微頷首,目送著凌煙走遠。
卻一回頭對上了鹿時尚未收回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