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自己。」小白的頭低的很低,聲音也有些模糊。
「小白,我以為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我對你沒有那種7思。」
銀霜自認不是勾著別人玩弄感情的人,所以她從未給過小白這方面的暗示。
「可是我只想待在你身邊,我不想讓你隨便把我送給別人。」小白突然揚起了聲音,甚至有些聲嘶力竭。
銀霜一臉冷淡的看著他紅了眼眶,又重新冷靜下來。
「對不起,主人。」小白彎下了剛剛挺直的脊背,連肩膀也開始一抖一抖的。
無端的,銀霜的心裡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但很快,那一絲還未來得及被主人察覺的波動,又被上涌的煩悶深深掩蓋。
「你應該發現了,我們之間就算發生了什麼,也不會留下獸印那種東西。」
銀霜的聲音里充斥著上位者的冷意,不帶絲毫的憐憫。
「所以,我可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這樣在我離開後,你還有機會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怎麼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呢?」小白的聲音里滿是破碎和顫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潔的胸口,終於確信,主人說的是真的。
可是他明明已經打聽過了,鶴嶼山那位鹿淼祭司,是能夠在雄性身上留下獸印的。
為什麼他沒有?
喉間湧起的點點腥甜,被他用力的咽了下去,眼神里逐漸染上了點點瘋狂。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銀霜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麼。
她養大的,他是什麼德行她最清楚。
小白執拗的看著她,眸子裡帶著點點濕意。
明明是主人自己說,要他陪著她一輩子的。
為什麼又不要他了,為什麼要把他給別人?
「不可能,不可能忘的,就算你能忘,我也不可能忘。」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小白的執拗,他的嘴角漾出了點點血跡。
「你先出去吧。」銀霜攥了攥發麻的手掌。
……
凌煙伸手在銀霜面前打了個響指,「幹嘛一副『老娘很不爽』的表情?」
銀霜被這一聲脆響從回憶里拉了出來,沒好氣的拍開凌煙作怪的手,她現在確實很不爽。
「跟我說說嘛?」凌煙體內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就是……」銀霜對著凌煙勾了勾手指,凌煙急忙湊了過去。
「就是不告訴你!」
凌煙輕哼一聲直起身子:「你不說我也知道。」
「是不是你把小白菜給拱了?」
銀霜一口菜剛剛入口,被她這話驚的差點嗆到。
「咳咳咳,你怎麼知道的。」
凌煙也震驚了:「我猜的。」
銀霜捏著的筷子,『啪嘰』一聲斷了。
「真……」凌煙試探性道。
銀霜一臉頹喪的點了點頭。
「其實,你看,這麼久了你身邊也沒個人。
就像你說的,就算是有機會回去,也不知道這個機會什麼時候來。」凌煙勸慰道。
從銀霜的糾結里,她也看出來了,銀霜多少對那個雄性有點意思。
銀霜卻搖了搖頭,不一樣的。
如果是百年前,睡了就是睡了她會負責。
但這段時間,她已經能夠明顯的感受到獸神封印的減弱。
這裡的神明不會放任她的存在,不管是危機還是機遇,總要生變故。
而小白的人生在剛開始,她不想為了一晌歡愉,毀了一個剛剛開始的生命。
末世里,人命最廉價,也最珍貴。
這種事情,凌煙也不好多勸,自己喝了兩杯後,便收起了酒杯。
不過她離開的時候,倒是恰好撞上了正巧回來的小白。
「凌煙雌性。」小白微微躬身,對著凌煙道。
凌煙和白珩也衝著他點點頭,不過在路過小白時,兩人鼻尖划過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凌煙回頭看了一眼,但小白的身影已經沒入了獸洞。
獸洞裡的光線並不昏暗,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時正坐在石桌邊上,手中拿著一個不知名材質的小碗。
銀霜聽見了門口的動靜,不過她並未出聲。
那天談話並沒有結束,小白跑出去之後,到今天也是他們第一次見。
「主人……我回來了。」小白走近銀霜身邊,像往常一樣,準備收拾桌上吃剩的食物。
「這裡用不著你,一會會有獸來收拾。」銀霜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白的眼眶迅速變紅,聲音有些顫抖:「主人,您真的不要我了嗎?」
在他化形之前,銀霜身邊一直是由幾個追隨者照顧起居的。
可是自從他化形之後,主人身邊除了他,就再沒有其他獸靠近過。
現在那些礙眼的傢伙,又來搶他的位置了是嗎?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手段溫和了,都是他們自找的!
銀霜看著眼神變化莫測的小白,心裡暗罵一句『小瘋狗』。
「族裡的護衛隊長做了莎蘊的獸夫,莎蘊心思多我不放心,你去接任護衛隊的隊長。」
這是銀霜深思熟慮過的藉口,少年人第一次動情,堵不如疏。
丟遠點他自己想明白了就好。
「主人,這是想支開我,是嗎?」小白攥著手心,聲音喑啞。
「不是,你也知道現在外面不太平,我不想多起事端,小白,我最信你。」銀霜轉著指尖小巧的瓷杯。
黑色的瓷杯被捏在蔥白的指尖,任意把玩。
小白忽然覺得,自己其實也和那個杯子一樣。
他收回手,解開了身上披著的紅紗。
銀霜皺眉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悅。
小白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意:「這是主人的東西,我以後不在主人身邊,穿著不合適。」
「這是送你的,你穿著就……」銀霜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此時她的眼前,小白半露的胸口上面,是一片模糊的血肉。
那裡仿佛被刻上了什麼圖案,紅腫一片。
銀霜眯了眯眸子,這是故意給她看?
「沒有獸印,你就自己刻一個?」
小白神情苦澀:「主人說讓我忘掉,可我想記得。」
沉默在兩人中間緩緩蔓延開來。
見銀霜始終神色未動,小白最終還是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拉起了垂落的衣擺。
這時,獸洞外傳來一陣聲響,打破了兩人無聲的對峙。
「祭司大人,要收拾獸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