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敏來勸,祁天也來勸。
陸小夏也跟著勸。
有的人就是這樣,別人越勸,他越覺得沒面子,就越要掙面子。
於是,在一片勸阻聲中,祁之海搖搖晃晃的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賀敏嫌他丟人,不住聲的跟陸小夏說「不好意思」。
最後,差點連家都回不去。
來的時候開車來的,回去的時候司機成了一灘爛泥,沒人開車。
叫計程車人家不願意拉,怕吐車上。
最後祁天借了飯店買菜的三輪,又找了個服務員幫忙,把親爹架扶到車上,用三輪拉了回去。
半夜祁之海吐了個天昏地暗,被祁天送進了醫院。
最終,在醫院住了三天才緩過來。
這三天,可把另一個人急壞了。
何美佳感覺祁之海就像她的風箏,線輪握在她手裡。
但是現在,線斷了,風箏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打不通祁之海的手機,辦公室電話也沒人接,QQ也不回。
整整三天,像蒸發了一樣。
她跟祁之海交往以來,不見面的時候,每天都要通電話,每天都要發簡訊,每天都要聊QQ。
她創下了最新記錄,一天給祁之海打了二百多個電話。
對方手機一直關機。
於是第二天一早,她殺到祁之海的公司去。
得到的消息是,祁之海住院了。
她覺得祁之海的助理在騙她,不依不饒。
最後助理把醫院和病房地址告訴了她。
何美佳氣勢洶洶,直接殺到醫院。
祁之海在第一人民醫院五樓消化內科病房。
她衝上樓,到護士站一問,便問出了病房號。
病房門開著。
她一眼就望見了賀敏,正坐在病床畔,餵病人喝粥。
病人正是她找瘋了的男人,祁之海。
悲憤瞬間湧上心頭。
祁之海不是說他跟賀敏平時都不說話麼。
祁之海不是說他看見賀敏就煩麼。
祁之海不是說賀敏身上一股老女人的味兒麼。
怎麼現在他們才像是恩愛夫妻。
一個生病,一個餵飯,伉儷情深的樣子。
祁之海看賀敏的眼神,含情脈脈,哪有半點厭煩的樣子。
還輕聲細語的說著什麼。
哪有半點要離婚的跡象。
祁之海這個騙子!
有人在身後說了聲「請讓一讓」。
祁之海朝門口看過來,看到何美佳,一口粥嗆在了嗓子裡。
慌得賀敏連忙去幫他拍背。
賀敏很快也看到了何美佳。
氣氛一瞬間變得充滿了火藥。
何美佳帶著滿腔怒意和酸楚走近病床。
「你來幹什麼?」祁之海身體還沒恢復,有氣無力的斥了一聲。
何美佳努力綻露出一個笑臉:
「之海,我想你了,我來看看你。」
賀敏把粥碗一摔,指著祁之海的鼻子罵道:
「祁之海,你這個混蛋!你不是說跟她斷了嗎!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相比之下,何美佳倒是沉得住氣,她看向祁之海,問了句:
「是嗎?之海,你跟她說,跟我斷了?我怎麼不知道。」
病房有兩張床,隔壁床的親屬站在一旁看熱鬧。
護士很快進來了,伸手請何美佳出去:
「女士,請不要影響病人休息,病房內按規定只能留家屬陪護,不相干的人請離開!」
何美佳一把推開護士,定定的看著祁之海:
「之海,我是不相干的人嗎?你說話啊!你跟她們說,我是不是你不相干的人!之海你說話!」
何美佳說著說著,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多日的壓抑和絕望,化作嚎啕大哭。
她在公司一向強勢,只有在祁之海跟前,一直是柔弱小女人的人設。
此刻,強勢蕩然無存,只有心碎。
在一起三年多,受了太多委屈。
她的身份見不得光,背罵名的是她。
一到逢年過節,就是她最孤獨的時候,因為祁之海要回家陪家人,不能陪她。
她付出了三年的青春,一點點打敗原配,親眼看著他們反目,生厭,離心離德。
她以為自己就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可是此時才發現自己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叫她怎麼甘心。
女人的青春本就短暫,從二十九歲到三十一歲,她在這個男人身上浪費了整整三年啊。
「之海,你為什麼不說話,我是不是不相干的人?你說過只愛我一個!」
男人臉色有點蒼白,生病的臉面色也有點憔悴。
但眼神里俱是怒意,指著她,有氣無力的嘶吼:
「叫保安!叫保安把她轟出去!」
「轟我出去?祁之海,你要轟我出去?」何美佳慘然一笑。
「晚了!你在我床上的時候怎麼不轟我走?你睡我的時候怎麼不轟我走!你現在想要跟我撇清關係?我告訴你,就是晚了!」
何美佳像一頭受傷的獅子,聲嘶力竭的哭吼著。
死死抓住病床圍欄,任憑兩三個護士驅趕,她也不鬆手。
祁之海這會兒恨不得手撕了她: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這個蠢貨!賤人!滾!」
「我想幹什麼!我要你兌現你的承諾,你說過要愛我一輩子,你說過你會照顧我,你說會跟她離婚,跟我結婚!……」
病房裡進來了四五個保安,何美佳雙拳難敵多手,還是被架了出去。
但她已經完全失控,瘋了似的哭喊著,聲音悽厲,把整個五樓病房能下地的都吸引來了。
「我為你付出了三年,我等了你三年,女人能有多少個三年啊,你想白嫖,沒門!」
她雖瘦,但生起氣來力氣很大,竟然掙脫了幾個保安,又衝進病房,指著祁之海,目眥欲裂:
「祁之海!你敢辜負我,我不會放過你!你最好看看你的郵箱!看看我給你發了什麼!你想甩掉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