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珉豁然開朗。
去他的姚先生!
自始至終,壓根沒有姚先生!
都是陸小夏騙他!
她把他當工具!
她把他當沒有感情的生娃工具!
這個騙子!
騙子!
他這兩年嫉妒那個男人嫉妒到發瘋,嫉妒到自卑!
甚至想要勾引她,做她婚姻的第三者!
他好幾次做夢都在跟那個男人決鬥。
陸小夏是裁判。
有時候比射擊,有時候比野戰,有時候比格鬥,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是第二名。
原來一切都是騙局。
陸小夏這個大騙子!
他拿出手機,氣得手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撥陸小夏的號碼。
他要譴責她,他要告訴她他知道真相了!
他要告訴她,他是個人,不是個工具!
看她還怎麼編!
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剛撥了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一種無力的頹唐感幾乎將他覆滅。
她寧可騙他,也不要他。
他就這麼差嗎?
他很差嗎?
他明明每天都能聽到很多誇讚,什麼青年才俊,什麼桑家最有前途的後輩,後起之秀,地產新貴……
他站在路上,人群來來往往,每個人都昂揚向上,生機勃勃,只有他,像是被抽掉了精氣神,頹唐如喪家犬。
腦子裡迴蕩著一個念頭:
他愛的女人,不要他。
她寧可孩子沒有父親,也不要他。
他想起那年除夕夜,情動時他說了很多個「我愛你」,黑暗中她卻什麼也沒有回應。
那些我愛你,像是一滴墨落入無底深淵。
桑珉回到車上,機械的開著車,紅燈停,綠燈行,沒有目的地,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不知開了多久,油箱報警了。
他停了車。
累了。
前方不遠是一座橋,橋下流水奔涌。
他走過去,茫然的看向遠方。
心慢慢靜下來。
她不要他,好吧。
但是,是他不配。
可是,他卻無法不愛孩子。
父親去世多年,母親走後從不曾聯繫過他,他在這個世上,只有爺爺一個親人。
可是爺爺有很多兒孫,他只是其中一個。
現在,他有了一個女兒,一個由他的血脈生出的生命,她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一想到孩子的小臉,他的嘴角就彎起來。
他有親人了呢。
一想到這裡,他就原諒了陸小夏。
他的孩子,是他愛的女人生出來的,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事呢。
沒有那個男人。
只有她,和孩子。
還有什麼比這更好呢。
她不要他,不要就不要吧。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拋棄了。
所幸孩子要他。
他想起孩子跑向他的樣子。
好吧。
好吧。
桑小五你不要貪心。
他這樣想著想著,就釋然了。
他有什麼資格與她為敵呢。
萬一她帶著孩子玩消失,他怎麼辦?
他此刻無比清醒,真走到那一步,他什麼辦法也沒有。
難道跟她打官司爭撫養權嗎?
不不不!
他贏不了。
其次,他寧可孩子沒父親,也不能讓孩子沒母親。
他必須輸。
當務之急,是穩住她。
不讓她知道他知道。
小心翼翼,不露聲色,潤物細無聲的潛進她的生活里。
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失去女兒。
他忽然想到一點。
他已經暴露了。
喬姐如果把今天的事告訴小夏,那個冷心冷肺的女人會怎麼樣?
她瞞的那麼緊,不就是怕他知道真相嗎?
心突然就慌亂起來。
似乎看到陸小夏正在指揮著人搬家,消失。
似乎感覺到好不容易抓在手心裡的沙正在流走。
桑珉飛奔回車裡,立即在附近找了加油站,加滿油,馬不停蹄的開回城去。
……
頤和瀾庭。
喬英秋一進家門,就連忙給陸小夏打電話。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事透著古怪。
她不敢擅自作主了。
她珍惜這份工作,陸總還救過她女兒,她是真的喜歡這母女倆,真心疼愛沫寶。
她能感覺到,在沫寶眼裡,她不是保姆,她是這個家的一分子。
小夏也一直把她當自己人。
「陸總,你方便回來一趟嗎?」
陸小夏一聽她的語氣,嚇了一跳。
「怎麼了喬姐,是沫寶出什麼事了?」
「不是!不是沫寶,是那個男的!」
「哪個男的?」
喬英秋已經急得結巴了:
「就昨天過來送梨的那個男的,您……他……他沒跟你說嗎?他昨天看到了沫寶,只是看了一眼,但他今天……又來了。」
陸小夏的眼神一下子冷峻起來。
「喬姐,他在哪兒?」
「他剛才……他抱了沫寶,我嚇壞了,我就帶沫寶跑回來了……但我感覺,他也不像壞人!」
陸小夏猛的站起來,椅子被帶出一聲刺耳的躁響。
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像有數萬根冰針順著血管遊走。
她一把抓起包,風風火火的衝下樓。
開車,回家。
進了家門,她扔了包,衝進臥室看沫寶。
沫寶睡了。
兩隻手攥成小拳頭,放在小腦瓜兩邊。
每天中午戶外回來,孩子都要睡一覺。
陸小夏親了親孩子,把門關好。
這才到客廳,拉著喬姐仔仔細細的盤問。
「你說他還哭了?」
「對,看著……眼睛紅紅的。但我要抱回沫寶,他沒有糾纏,立刻就把孩子給了我。」
喬姐的聲音在顫:
「陸總,我錯了,我昨天就應該跟你說的!我以為他自己會跟你說……」
陸小夏顧不上理她,眉毛擰的緊緊的。
桑珉已經看出來了,應該也猜到了吧。
他會來搶孩子嗎?
一瞬間,她連律師團的人選都想好了。
只要他敢搶,她會毫不手軟、無所不用其極的對付他。
當然,桑珉現在的實力也不容小覷,但是沒關係。
她有的是錢來打官司,傾家蕩產,在所不惜。
她的拳頭也可以保護沫寶。
她的眉眼沁著寒意,把喬英秋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
「陸總,您……喝口水。」
喬英秋見她嘴唇有點干,端了一杯水。
溫水順著喉管流下去,陸小夏繃緊的神經慢慢鬆弛了。
大腦也能正常思考了。
根本用不到律師團。
桑珉必敗。
他有什麼證據證明沫寶是他的孩子?
他沒有。
做親子鑑定必須監護人知情並同意,鑑定才有法律效用
單憑一個長相,法律不認可。
想到這裡,她勾唇輕笑。
正想著,門輕輕的響了兩聲。
順著貓眼往外看了一眼,是桑珉。
一抹寒意再次攀上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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