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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真要逼三爺在您和棠小姐之間選一個?

2025-03-10 19:35:12 作者: 墨染千書

  西內城,三進院沈宅。

  沈岐之連打兩個噴嚏,揉著發酸的鼻尖,咕噥,「大過年的誰想我了?」

  「有沒有人想你我不知道,罵你的應當不少。」沈老夫人冷聲道,「這會兒恐怕旁支那些都在罵你吧!」

  要不是他嘴不過心,闖下彌天大禍,百年沈家如何也不至於被流放。

  「何止是旁支?」大伯母宋氏給沈老夫人盛了碗離她比較遠的雞湯,「恐怕老二老三也都在罵他。」

  說完轉頭對沈岐之道,「你死要面子活受罪,怕不是凍著了?」

  沈岐之死性不改,過個年門口掛的燈籠都是方目紗材質。

  一盞燈籠十兩銀子。

  他說,燈籠掛在門外,人來人往都看的見,臉上有光。

  明明外面一盞燈籠就能讓家裡人都吃好穿好。

  不,吃好就行。

  他們身上穿的也還行。

  沈岐之跟沈峴之不一樣,他要臉,表面上對姨娘、庶子庶女們都不算差。

  過年都添置了新衣,並且還不算差。

  然而這麼冷,每天卻只准燒一個時辰炭火。

  還是最差的炭,煙比火大,門窗但凡關嚴一點兒就能嗆死人。

  總之,驢糞蛋子表面光,但凡,別人能看見的都不錯,別人看不見的都不好。

  臉上有光,肚子就沒有油水。

  大過年,桌上的菜色都不如以前府里下人吃的好。

  一大家子老老少少擠在一張大圓桌上,兩三個人分不到一盤菜。

  素菜多葷菜少。

  沈岐之掏出帕子輕拭鼻子後訓宋氏,「你眼皮子怎麼跟老三似的這麼淺?

  不就是把炭火和買食材的錢換成了門外的燈籠嗎?你日日念個兩三回,沒完沒了。」

  「我沒完?你那麼有本事你拿炭火錢換燈籠?你倒是讓老三把香皂配方給你送過來?

  你說你巴結一個七品芝麻縣令也就算了,連一個員外的話你都言聽計從。」

  宋氏是真想不明白,沈岐之這麼要臉的人,為什麼要做這麼掉面的事?!

  不光她想不明白,沈家人除了沈老夫人都不明白,聞言齊刷刷看向沈岐之。

  沈岐之不耐煩道:「你一個後宅婦人管好家裡事就好,外面的事你少打聽。」

  沈老夫人放下筷子,「今非昔比,大家有勁兒往一塊使,才能早日回京。老大媳婦兒,你也別怪他,他也是為了咱們能回京謀劃。

  

  當然,沒必要的苦其實也可以不吃。」

  最後一句說給沈崎之聽。

  老大本就好面,到北川後,這毛病越發嚴重。

  「母親,兒媳知道您在京城說話還有分量。您為什麼不直接找父親以前交好的大族,讓他們幫忙在皇上面前求求情?

  咱們就算把老三家的香皂方子要到手,讓夫君去衙門裡當差又有什麼好?

  在縣令手底下討生活跟回京又有什麼關係?」

  沈老夫人搖搖頭,對這個大兒媳婦兒越來越不滿。

  不怪老大總說她眼皮子淺。

  若她格局大點兒或者乾脆乾脆像老三媳婦兒一樣什麼都不管也行。

  偏生眼界不夠,心比天高。

  事到如今,也只能耐著性子解釋,「京城那些人情,只能用一回。必然得在關鍵時候才能開口。

  如今咱們剛到北川,就急吼吼去找人說情,是生怕皇帝氣消了再添一把火嗎?

  勾王越踐尚能臥薪嘗膽,咱們又為何不行?

  在衙門裡做事是為了熟悉這北川縣,縣令任期還有最後一年,等縣令高升後,稍稍運作一下,老大就有機會坐這北川縣令。

  等他任期內有了功績,再找人說情。

  求人遞話,總得也讓人張開嘴不是?

  到時皇上氣消了,見老大在地方有功,說不得再念起沈家的好,讓咱們回京。

  就算回不了京城,總歸能離開這北川。」

  沈清丹還是聽不懂,「祖母,這跟討好那個王員外有何關係?縣令於咱們有用,咱們不該討好縣令嗎?」

  她很討厭王三小姐。

  就像討厭沈清棠一樣。

  「那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該關心的事!你也到嫁人的年紀,好好學學女紅,收斂下你的驕縱。」沈岐之訓。

  訓完頓了頓還是解釋了一句,「表面上看,這北川縣歸縣令管,實際上的掌權人是王員外。」

  話是解釋給宋氏、沈清丹她們聽,也是說給沈老夫人聽。

  沈老夫人輕嘆,「回頭,等見著老三,我再跟他好好說說。」

  低頭摸了下腿上的湯婆子。

  這是昨日,老三托人送來的。

  一句話都沒帶,只送了個湯婆子。

  他在生她的氣,卻還怕她冷著。

  沈老夫人眼睛有些酸,再沒有胃口,示意如姑姑推她回去。

  路上,如姑姑遲疑著問出口:「真要逼三爺在您和棠小姐之間選一個?」

  沈老夫人摸著湯婆子,覺得熱意暖不到心口,答非所問,「沈家得回京。」

  ***

  三房人吃飽喝足,齊齊坐在露台上閒聊。

  臨時拼湊的六人之家,來自天南地北,講著不同的趣事。

  半下午見雪停,沈嶼之、沈清柯和李素問把溫泉池清理出來,換上新水。

  大家齊齊泡進溫泉中。

  季宴時依舊不在「大家」之中。

  溫泉中飄著個木托盤,托盤裡放著沈清棠新做的零嘴。

  冰粉。

  一大碗晶瑩剔透的冰粉,旁邊放著幾隻小碗,碗內有紅糖水、山楂碎、芝麻碎、瓜子仁。

  男女溫泉里各有一份。

  沈清棠一邊給李素問示範,一邊開口教隔壁幾個男人怎麼吃冰粉。

  李素問看得見,自然學的快。

  第一個吃進嘴裡,很快給出反饋,「冰冰涼涼、酸酸甜甜的好吃。」

  隔壁男人們大抵不太喜歡甜,誇讚的明顯不如吃鐵鍋燉時那麼真誠。

  甚至很快把話題扯回了鐵鍋燉上。

  尤其是沈嶼之,在京城時就慣會兒吃喝玩樂。

  「清棠說不放油直接燉的時候我還想,這麼粗暴的作法怎麼對得起價值一百八十文的大鵝?沒想到會這麼好吃。

  燉大鵝的肉爛而不柴,湯汁濃郁,每一塊肉都入味至極……嗝!」

  再好吃,吃飽了也吃不下。

  孫五爺點頭,「確實。山珍海味吃的不少,這鄉間粗食卻少吃。沒想到別有風味。我有些好奇,令千金也算是名門閨秀,官家千金,怎麼會如此多鄉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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