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回鎮上,我回廟裡,童謠兩人回賓館。
大家各自補覺。
我一覺睡到下午,醒來時,太陽西斜,讓人有種莫名的孤獨感。
坐在城隍殿外的石階上,我開始感覺到有些孤獨。
我想師父了。
想蔓蔓。
想去世的奶奶。
想起戀愛腦死去的胖子。
甚至還會想起以前的同事,送外賣的騎手兄弟。
自從成為送陰人,我就一直不停的修煉,不停做功德。
好像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此刻,城隍廟除了我自己,便空無一人。
來這裡的香客太少了。
主要城隍爺不管俗世,求財,求事業,求子一類的,都不歸他管。
所以普通人,很少有來拜城隍的。
我打開手機,順手發了張照片,發在我們的修行群里。
劉姐那邊很快發來消息,問我這是在哪兒。
不多時,李叔,何小龍等人也出來冒泡。
我玩著手機和他們閒聊。
師父也給我拍了張店裡的照片。
下午也沒什麼客人。
三隻雞和一隻狗,都從後院溜達的店裡了。
你追我趕,雞飛狗跳的。
眾人問我什麼時候回市里,說好久沒聚了,等我回去,大傢伙一起聚個餐。
我算了算時間,精確的給出日子。
61天。
還得在這裡待兩個多月。
正閒聊,廟裡居然來了香客。
因為城隍廟來的香客很少,我便立刻起身接待。
廟裡的香是免費的,我給她指了指拿香的位置。
來著是個看起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麵皮黑黃,身形乾瘦,看著像得了病的人。
她估計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臉色很沉重,一言不發的。
拿了香,便去殿裡跪拜。
我沒進去,而是坐在外頭,豎著耳朵聽。
聽了一會兒,果不其然,是個來告陰狀的。
所謂告陰狀,就是陽間的人受了冤枉或者欺負。
實在找不到辦法了。
就可以去找土地或者城隍告陰狀。
但,就和我當初攔城隍,會受罰一樣。
告陰狀本身就不符合陰陽兩界的規矩。
活人的事,歸陽間管。
受了委屈,受了冤枉,找陽間的人辦。
如果求到城隍這裡,無論對錯,也講究個先打『三十大板』。
我一邊聽女人訴苦告狀,一邊觀察著她點的那炷香的燃燒狀況。
這一看,發現她燒出了一炷通天香。
香灰落下的位置,也朝向四處正位。
這說明,城隍爺在接她的案子。
我心裡暗自嘀咕:接案子挺爽快,不會又要交給我去辦吧?
我猜的沒錯。
等那女人走後,到了夜間,我生魂剛一出體,今晚的任務里,果然就有白天那個女人。
她身患重病,時日無多。
之所以告陰狀,是因為自從她生病後,原本還算恩愛的丈夫,就此變臉。
在家中對她非打即罵。
不僅如此,連家中唯一的孩子,也百般看不順眼。
甚至惡狠狠直言,說孩子是拖油瓶,會耽誤他再娶。
等女人一死,他就把孩子扔到鄉下,讀完初中就丟出去打工。
女人知道自己將死,告陰狀是希望城隍爺出手,教訓一下她丈夫。
至少在她死後,能讓丈夫好好撫養孩子,好歹送孩子上完大學。
這案子不算難,也不算過分。
城隍爺接了。
所以我今晚一共要干兩件事。
一是抽那個女人,因為她告陰狀了。
二是教訓她丈夫,讓他承擔起養育孩子的責任。
很快,我就到了女人的家。
四下里黑沉沉的。
我站在女人的臥室,一揮令旗,將她的魂魄鉤出。
女人驚恐的看著我。
我道:「你不是告狀嗎?
我乃城隍手下差人,若要想應狀,需要先受三十鞭刑。
這鞭刑和陽間可不一樣,抽在魂魄上,每一下都痛不欲生。
你確定要繼續嗎?
如果不願意,現在反悔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