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的點心盤擺在天祿的面前。
他雙眼放光,一隻手拿著椒鹽酥,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奶油牛角酥。
甜鹹永動機,啟動!!!
吃得太著急的下場就是天祿差點兒噎住了。
他趕緊去拿放在一邊的茶壺。
一隻手越過了他,那隻手相當好看。
明明只是去拿茶壺,卻像是觸摸星星月亮一般散發著瑩潤的光芒。
「慢點兒吃。」
二月紅將天祿面前的茶杯斟滿,叮囑道。
天祿胡亂點頭,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呼……」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身邊的錢多多完全沒有被噎死的風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滅著點心盤的東西。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也全當沒有看見。
在天祿的身邊發生什麼都不足為奇。
一邊喝茶一邊吃點心,天祿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幸福。
他享受地眯起眼睛,目光穿過了眼前的窗戶,落在了外面暗沉的天色之中。
牆上掛著的鐘表顯示過了下午五點了。
外面的天空醞釀著雨,一副暮色蒼茫的景象。
天祿估計九門的人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他心中剛生出這個想法,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天祿的耳朵動了動,判斷出那是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來的聲音。
包廂的房門被推開,解九爺溫潤如玉的臉龐進入天祿的視線。
解九爺的視線在包廂里中掃過,落在了坐在首位的佛爺身上。
「佛爺,好久不見。」
解九爺在二爺的身邊坐下,跟二爺也打了一聲招呼。
「九爺。」
張啟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淺笑。
解九爺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愧疚之色,他解釋道:「佛爺,這一段時間我都在國外,國外有一批貨出了問題,長沙的事情我不知道,沒能幫上佛爺和二爺的忙。」
「九爺客氣了,」張啟山朝著他搖搖頭,提起國外,他就想到了裘德考,「國外的事情解決好了嗎?」
解九爺點點頭:「解決好了,有人故意拖著我,我估計應該跟美利堅長沙商會的那個美國人有關係。」
張啟山肯定九爺的猜測:「裘德考用海外的世界拖住你,就是為了針對我,讓陸建勛得到長沙軍權,對礦山裡的東西下手。」
解九爺微微蹙眉,他看著張啟山身上的軍裝,眉頭舒展開來,露出一個笑容:「我想佛爺已經解決好了。」
張啟山的嘴角輕輕上揚,朝著他點了點頭。
解九爺跟張啟山寒暄一陣後,目光不自覺地偏移到了張啟山身邊坐著的天祿身上。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天祿,卻並不讓人感到冒犯。
「天祿長高了。」
天祿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坐姿,他都沒有站起來,九爺怎麼知道他長高了?
不過他好像確實長高了,這是一件好事。
天祿朝著九爺笑了一下:「嗯。」
解九爺的目光往桌面上一掃,禮貌地問道:「我可以吃一塊嗎?」
天祿連忙將面前的點心盤子往解九爺面前推了推。
「謝謝。」
解九爺朝著天祿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看著九爺的笑容,天祿垂下了視線。
雖然解九爺看上去隨和又溫柔,八面玲瓏,很會照顧人,但是天祿對他有一種敏銳的直覺。
像解九爺這樣的人,往往掌控欲和支配慾極強。
外表的安詳不過是一種偽裝。
思維發散,天祿忍不住想到了八爺。
八爺和解九爺是同一種人,又有細微的差別。
天祿正想著八爺,八爺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喲!」
「吃什麼好吃的呢?」
齊鐵嘴回他的堂口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衣服,顯得格外的精神。
齊鐵嘴吊兒郎當地走到了天祿的身後,不嫌麻煩,非得從他身後伸出手去夠點心盤子裡的食物。
「八爺,你別把餅渣掉在我身上了。」
天祿提醒道。
齊鐵嘴頓時翻了一個白眼:「哼!」
齊鐵嘴看了看天祿左右兩邊的張啟山和二月紅。
他和二爺的關係到底不如跟佛爺的關係親近,但是佛爺坐的是主位,他坐不合適。
可是讓他厚著臉皮叫二爺給他騰位置,他也做不到。
最後,齊鐵嘴只能嘆息著走到了九爺身邊坐下。
至於陳皮旁邊的位置依舊是空無一人。
誰樂意跟他坐啊?
「九爺,聽說你又生了個兒子?」
齊鐵嘴在解九爺身邊坐下,忍不住八卦道。
解九爺:「……」
他點了點頭。
齊鐵嘴上下掃了一眼解九爺。
九爺還真是喜歡開枝散葉啊!
齊鐵嘴這話也只敢在心裡說,真要說出口不是打解九爺的臉嗎?
解九爺是真風流,但這裡可不適合談論他的風流韻事。
天祿摸了摸後腦勺,感覺涼颼颼的。
張啟山注意到了他的動作,起身將天祿身後的窗戶給掩上了,只留下對面的那一扇窗。
門外傳來了車軲轆的聲音。
解九爺起身朝著門外走去,對包廂里的眾人說:「看來是三爺到了。」
天祿聽副官講過三爺,三爺姓李,九門排行第三,有個外號叫做半截李。
之所以叫半截李,是因為他雙腿殘疾。
至於原因,是愛好跟他講八卦的八爺告訴他的。
說是三爺在一次盜墓行動中,被同伴背叛,打斷了三爺的雙腿,將其封在了古墓里。
三爺大難不死,僥倖逃出後只剩了半條命。
因為這一次的經歷,讓三爺變得心狠手辣,多疑警惕。
還有一個八卦是三爺和他愛人之間的事情。
天祿總結就是嫂子文學。
三爺深愛著他自己的嫂子。
嫂子還給三爺生了個大胖小子。
大胖小子剛出生的時候差點兒被產婆摔在了地上。
關鍵時刻,是五爺的狗救了大胖小子。
因此三爺和五爺的關係也更親近一些。
解九爺打開門,從小廝手中接過三爺的輪椅,將三爺推入了包廂。
三爺沉默寡言,進來之後也只和佛爺打了一聲招呼。
其餘時候他都是坐在自己的輪椅上,目光輕飄飄地划過包廂里的眾人。
隨著時間流逝,九門的人全部到齊。
霍家來的不是霍三娘,而是一個天祿沒見過的年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