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之點點頭。
他抽到蘇妲己的時候，看了下她的年齡，還覺得有可能是還在有蘇部落的妲己呢。
結果她已經進宮了，帝辛還有不到一年就戰敗。
「怎麼會！」妲己伸出蔥段一樣又白又長的手捂住了嘴，眼裡寫滿了驚恐、不安和詫異。
「大王他怎麼會輸！
他幾次親征都打得很漂亮，東夷那般豐饒之地也被他收取了。
西北來的周軍，又在殷都附近打，他怎會打不過！
大王他是最勇武的啊！」
從妲己的措辭就能聽出來，她對帝辛是很崇拜的。
沈言之卻不能不潑她冷水。
「因為他開疆拓土，連年征戰，商內部已經疲敝不堪了。
他打東夷的時候，周正在迅速發展。
商周兩軍交戰，商在大戰後的疲軟期，周卻是做了充足準備，在士氣最旺，兵力最強的時候一舉討商。
如此對比，誰輸誰贏，基本是沒有懸念了。」
沈言之也沒多說。
事實上窮兵黷武成那樣的，歷朝歷代，也就只有漢武帝沒滅國了。
可漢朝那位爺可不是只會啃祖輩留下來的老本打仗。
甚至可以說除了祖輩打下來一個很好的經濟基礎和社會環境基礎之外，他打仗花的錢基本都是靠自己掙。
「國企」壟斷在那位爺的時代正式開啟，這些，可都不是他的祖輩留給他的。
帝辛那個年代……一個奴隸制社會，你怎麼搞國企，怎麼搞專營。
或者說……時代的局限性，帝辛怎麼能想到那麼多搞錢的法子？他身邊也沒有桑弘羊。
沈言之說的不多，妲己卻氣得臉都紅了。
「這不對，這不對！
周軍這不是趁著大王討伐東夷，兵力疲敝之時乘虛而入嗎？大王打的是東夷又不是 他們！
商連年天災，天寒地凍，商糧食都要絕收了，大王才往東方溫暖濕潤之地打。
因為只有溫暖濕潤之地，才能種植更多糧食，才能養活人口。
周在西方，也地處苦寒乾燥，比商更貧瘠，大王就從未對他們的土地用兵，他們怎可趁機把商攻滅！」
妲己氣得錘小拳頭。
「沈園長，你說，周有沒有理？他們是不是很無理？
大王真的沒主動招惹過他們！
大王打的是可以種植糧食的地方！
他們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那啥……東夷也沒主動打你們，你們有蘇部落也沒主動打商，南方那麼多部落都沒打你們大王，不也被你們大王收了。
而且，你們大王只是沒有大肆征討周，可是商周也並非沒有矛盾，尤其是你們大王往上數的幾代人呢。」
妲己聽沈言之這麼一說，一怔。
沈言之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姑娘臉上那詫異的神情，心想自己是不是在欺負小姑娘，或者說欺負古人了……
歷史規律向來都是成王敗寇，誰的拳頭硬誰就能擁有更多資源，孰是孰非，就看是站在哪個立場上了。
蘇妲己覺得帝辛攻打東夷，開疆拓土，讓本國百姓有溫暖濕潤的地方可以種地沒錯。
周人也會覺得他們攻打商，掠奪土地也沒錯。
帝辛打東夷是往東打，周打商也是往東打，本質沒多大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帝辛往東南方向開疆拓土是正面硬剛，周打商是趁商疲敝偷水晶，可本質都沒錯，都是為了自己的國家。
「沈……沈園長，可有相關的記載？我想看一看……」蘇妲己聽了沈言之的話有些尷尬，臉更紅了。
「有是有，但是你能看懂嗎？」
沈言之打開電腦，把牧野之戰以及帝辛相關的史書都搜索出來給妲己。
妲己看著屏幕上的簡體字，很迷茫。
沈言之也迷茫了。
現代也沒有甲骨文翻譯器啊。
以沈言之的文言文水準，讓他給她翻譯，也夠嗆的，他也怕自己翻譯錯。
「沈園長，可有別的我能看懂的東西？」
「藝術加工後的，看不看？」
「好！」
沈言之看了下時間。
系統規定新老師下午六點報到，熟悉環境，什麼時候回自己的朝代倒是沒規定，只要第二天按時上班就好。
具體在幼兒園做什麼，系統也沒有任何規定。
沈言之打開《封神榜》電視劇剪輯來給蘇妲己看。
看劇是沒有時間了，看剪輯過的解說視頻，時間還是充裕的。
蘇妲己看著《封神榜》的剪輯，一張本就氣紅的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紅，都紅到脖子根了。
還氣呼呼地罵。
「我還是狐狸精？原來我這麼厲害的嗎？我都不知道！」
「大王他哪有如此昏庸無道！如此昏庸無道之君，怎會開疆拓土讓商民有地種，怎會還多次御駕親征！」
「什麼酒池肉林？肉掛起來不臭嗎？
酒和肉放在一起那味道多難聞，誰會在那種地方取樂，大王很愛乾淨的！藝術加工也不能加工成這般吧！」
「沈園長，大王他好忙的，他要做的事情好多，這些年他連年征戰，一刻都沒停過，他沒有時間去做那麼多壞事的！」
……
妲己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大，看得出來帝辛征服了她娘家有蘇部落後，對有蘇部落應該挺好。
或者說對妲己是真的好。
她這不妥妥的帝辛的小迷妹一個？
難怪帝辛寵愛她，哪個男人抵抗得了這樣一個貌美如花，又對自己無比崇拜的小美人兒。
「不看了。」妲己看了幾個剪輯視頻，是看不下去了，把pad還給沈言之。
「沈園長，您可以還告訴我，牧野之戰大王為什麼會輸嗎？」
在妲己的印象里，帝辛打仗一向是所向披靡的，商軍人數比周軍多那麼多，又怎會打輸。
沈言之撓撓頭， 心想妲己是不是氣糊塗了，這問題，他剛才應該給出過答案了吧？
「因為窮兵黷武，商軍疲敝，打不過兵強馬壯的周軍了。
而且很多商軍倒戈向周軍，周軍打敗商軍更容易了。」
「竟然是這樣……」聽說有商軍倒戈，妲己就想明白了。
「現在……現在還有好幾個月，大概還有接近一年的時間，商周才做最後的決戰是吧？
沈園長，您說我一個月的工資有四千塊？
四千塊是什麼意思，我能買什麼東西回去，救救商軍嗎？」
妲己年紀小是小，卻很聰明啊，很快就想到了這點。
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她覺得，她都到三千多年後了，有希望可以救國。
「你先回去。」沈言之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
「明後天是周末，孩子們不來上學。
你明天早上過來，我帶你出去逛逛街，你就知道四千塊能帶回去多少東西了。」
「好！謝謝沈園長！」
……
第二天一大早，沈言之起床下樓，就看到妲己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了。
她兩隻大大的眼睛下面一片青紫，看樣子昨晚並沒睡好。
能理解。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