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你抄!」扶蘇自告奮勇。
倒不是真的多熱心,也不是為了研究兵法。
而是他看到幼兒園裡的那些書上面的字,小兕子和朱雄英都認識,只有他不認識。
他當然就能意識到,秦國的字和其他小朋友的年代的字不一樣。
他也想學這些字。
「好啊!那我去問問園長他有沒有筆!」
朱高熾挪著他肥胖的身體,呼哧呼哧到廚房找沈言之。
「沈園長,您這裡有紙和毛筆嗎?扶蘇他想抄寫《尚書》。」
「園長,我想學習我不認識的字。」扶蘇也跑過來說道。
「行,你們等等。」沈言之放下手中切到一半的黃瓜,去給扶蘇找毛筆。
他爸生前是很喜歡寫毛筆字的,家裡有不同大小的毛筆,還有一些宣紙,他都找出來讓扶蘇自己選。
「高熾,你不許分心啊,你背你的食譜去。」
「好!」朱高熾點頭,去背食譜。
朱雄英也還在念常氏的診斷結果和沈言之給的建議。
小兕子自己看啟蒙讀物,看了幾頁,就自己去跳圈子。
跳著跳著,她好熱……她怎麼感覺自己的汗水都要從她嘴角流出來了呢?
哎呀,好像流出來的不是汗水,是口水。
是什麼原因讓她突然流口水了……
「可以吃西紅柿、黃瓜、蘋果、柚子、雞蛋、豆腐……」
「不可以吃桂圓、柿子、棗子、葡萄……少吃米飯、饅頭……」
「胖胖,為什麼都在念好七的啊?」小兕子努力收回自己的口水問。
她知道朱高熾的名字,可是看到 他那胖乎乎的樣子,這句「胖胖」就脫口而出了。
胖胖?
朱高熾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下,可這稱呼出自可愛的小兕子之口,他竟然欣然接受了。
「因為園長說我有糖尿病,我不能亂吃東西。
這些都是我能吃的東西,或者我不能吃的東西,我都要記住了。
以後在幼兒園或者在大明,我都得注意。」
「你的意思是,葡萄、棗子、荔枝、柿子這些這麼好七的東西,你都不能吃?」
「嗯。」朱高熾痛苦地點頭。
從前娘不讓他多吃東西,他非得想辦法吃,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有病。
現在他知道了,而且園長還告訴他,他的病很容易讓他短命,那他可就得注意起來了。
「喔……」小兕子點點頭。
現在其他三個小朋友都有事要幹了,就她好無聊。
她屁顛屁顛跑到廚房去。
「兕子,你又來了啊。」妲己看到向這萌萌的小丫頭,聲音都軟和了不少。
「嗯噠嗯噠!」小兕子點點頭。
「園長,妲己老師,我想做好事,我想幫助同學。」
「嗯?你要怎麼幫助?」沈言之看到這小朋友這般鄭重其事的樣子,有些好奇了。
「朱高熾他不能七荔枝、棗子、柿子。
窩看到園長的廚房裡都有這些東西哦!
窩可不可以多七一些荔枝、棗子和柿子,去告訴朱高熾那是什麼味道呀?
他又不能七,要是沒人告訴他是什麼味道,他就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味道, 他會好可憐噠。
窩想幫助他!」
沈言之:……
兕子,你確定你這樣真的是在幫朱高熾嗎?
沈言之哭笑不得,擦擦手摸了摸小傢伙頭上的小揪揪。
「兕子,你是不是又想吃東西了。」
這小傢伙,本就饞。
現代很多食物對她而言都是新奇的東西,她饞也正常。
可她也不能吃那麼多的。
「窩……唔……」小兕子被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
真是鬼精鬼精的,她才兩歲,竟然會不好意思了……
或者說為了能吃到好吃的,竟然會編故事了。
他能說什麼?不愧是李世民的閨女?
「小兕子,你再玩會兒,午飯時間很快就到了,別著急哦。」
「好哦!」小兕子點點頭,頭上兩個小揪揪一顫一顫的。
小饞貓鬼精鬼精的,好在很聽話。
她又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回去玩去了。
扶蘇正在抄寫《尚書》,似乎是在幫朱高熾,實際上他在努力認字。
見到小兕子跑回來,他抬起頭。
「兕子,這些字和秦國的字比,簡略好多,也工整方正許多!
我要學會了,回去告訴大人。
要是秦國的文字也是這樣方正簡略的,那和文字相關的很多事情,都會高效好多,你說是不是啊?」
「聽不懂。」小兕子摸著自己的下巴。
扶蘇:……
好吧,她才兩歲。
可是她都懂兵法了,兵法不是更厲害?
為什麼她都會教他兵法,卻聽不懂他剛才說的?
「兕子,你不是會兵法嗎?」扶蘇文。
「嗯?」
「就是雖遠必誅。」
「對呀!我會呀,有教無類,雖遠必誅!」
「對對對!」扶蘇點頭,就是這個味。
「兕子,我們一起研究這本新兵法好不好啊?」
「好鴨!」小兕子點頭,和扶蘇一起研究《尚書》。
其實孩子們看《尚書》,未必會覺得這是兵法。
可不是先入為主了嗎?
一開始朱雄英和小兕子的發散性思維,已經讓他們先入為主地以為儒家學派就是兵法了。
因此再看到《尚書》這樣的儒家經典,第一反應也會覺得這是兵法。
這叫什麼?一旦不小心走進了岔路,就會離主幹道越來越遠。
……
沒多久,沈言之和妲己就把午飯給做好了。
什錦素菜餃子、蘋果紅薯泥、豬肉丸子芥菜湯、香蕉鬆餅……
他儘量選擇一些不容易過敏的食材,等有空他再抽時間來給孩子們都測個過敏原。
另外朱高熾有糖尿病,他和妲己再單獨給朱高熾做一些別的不升糖的東西。
誰能想到啊,他一個中醫世家的傳人,還是臨床醫學專業醫學生,結果在開幼兒園,在帶孩子,在給孩子做飯!
不過他倒是覺得挺溫暖的。
他以前不喜歡小孩,大概是因為現實中或網絡上見識的熊孩子實在是太多了。
而目前為止到他這裡上學的孩子,都沒有熊孩子。
哪怕像小兕子那樣鬼精鬼精的,也很聽話。
這就是帝王家的孩子嗎?
或者說,這就是正常的帝王家孩子嗎?
要知道像劉子業、蕭綸之流,可就很熊了。
沈言之只能慶幸目前為止來上學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孩子們,吃……嗯?」
沈言之端著最後一盤菜到餐廳,話還沒說完就愣住了。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