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忍不住。
孩子們真的太可愛了。
而且他們可都是因為怕他死才哭的。
喜歡他，才會怕他死。
這麼可愛的一群孩子都那麼喜歡自己，韓信能不開心嗎？
他那套「士」的作風在大秦已經過時了，導致他在淮陰縣的名聲特別特別臭，誰都不喜歡他。
他還是第一次感受這樣的備受歡迎的感覺。
真是一種從前從未體會過的溫暖和開心。
「孩子們，死的是史書上的我，我這不是活生生在你們面前？
別哭了，我不跟著劉邦混了，我每天都騎車趕路去找始皇帝，就是中年阿政。
我不會死的，大秦是現成的郡縣制，我死不了，別哭啊。」韓信笑著安慰。
他把懷裡的李秀寧和小李世民都放下，抽過兩張紙巾給姐弟倆擦眼淚。
沈言之他們也憋著笑給其他孩子擦眼淚。
小孩子哭是真的很煩人，可也是有前提的。
如果是無理取鬧的哭，莫名其妙的哭，那確實很煩人。
可現在這些孩子是因為心疼自己的老師而哭，那就一點都不煩，還很可愛……也很好笑了。
「都別哭了啊，等你們韓老師找到他那個時空的始皇帝，他就可以建功立業，他不會死的。
大秦有現成的郡縣制啊。你們韓老師還說了，他要把蕭何撈到身邊給自己做後勤，你們都忘了？」
沈言之抱著小兕子擦眼淚，也一邊憋笑一遍安慰。
「嗯嗯！！」孩子們聽完韓信和沈言之的話，慢慢就止住了哭聲。
小嬴政是直接就冷靜了。
除了小李世民要真停下不哭有點難外，其餘孩子都不哭了。
「你們……你們繼續上課，嬴老師，辛苦了。」沈言之趕緊把小兕子放下，跑出去了。
他得趕緊跑，再不跑，看著一個個臉上掛著淚珠的小短腿，他會忍不住笑。
當面嘲笑別人的眼淚，到底多少有些不禮貌，要笑也是背後嘲笑。
沈言之跑出來了，很快，韓信他們也跑出來了。
一群人跑到院子裡，到遠離孩子們的地方大笑了會兒才返回去。
小孩子真的歡樂多。
最慘的就是嬴稷了，他正在上課，就算想笑，也沒法笑，他還得給孩子們上課。
「老師，那我們要做好人還是壞人呀？」
等沈言之他們回到圖書室的時候，剛好聽到小兕子在問。
「你們當然不能做好人。」嬴稷回答。
「啊？我們不是什麼好人？」
「我們不能做好人？」
「我們不是好人？」
……
孩子們又疑惑了。
要不是怕自己又忍不住笑，沈言之真的好想去偷看到底是個什麼畫面。
一群小朋友笑著說「放心，我們不是什麼好人」，那畫面，多少有點鬼畜了。
「那我們要做壞人？」劉奭問。
「你們如果是掌權者，那就不能做好人，也不能做壞人。
事實上就不能簡單地把人分成好人和壞人。
人是很複雜的。
一個人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就覺得他是好人，那他明天做了件壞事呢？後天又做了一件好事呢？
孩子們，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元對立的想法，普通人可以有，你們如果是掌權者，就不能有。」
「嗯？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啊？」小嬴政問。
三歲的他，聽課是真的很認真的。
「你們首先要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麼。
第一，先明確目的，牢記目的。
第二，在作出每一個決定的時候，選擇能幫助達到目的的那個選擇。
比如胖胖，你現在的目的之一，是不是減肥？」
「是……」小朱高熾對手指，點頭。
「你的目的是減肥，那在你肚子餓需要吃飯的時候，你有一碗水煮蔬菜和一份炸雞可以選，你記住了自己要減肥的這個目的的話，你會怎麼選？」
「唔……雖然很艱難，但是我只能選水煮蔬菜。」小朱高熾一想到要放棄炸雞，胖胖的小臉都變成小苦瓜臉了。
「對。」嬴稷點頭，孩子們應該是能理解了。
「你們都知道歷史上你們韓老師的垓下之戰吧？
就是楚漢之間的決戰。
劉邦和項羽最後的決戰，劉邦的目的，是什麼？」
「是打勝仗，打敗項羽！」孩子們回答。
「對，他的目的是打勝仗。
此時的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自己打，可他和項羽打從來沒贏過，所以決戰自己去打的話，他很可能還是打不過項羽，或者打得很費勁。
他還有第二個選擇，就是讓韓信去打，勝算會比他自己打要大。
所以和項羽之間的決戰，他選擇讓韓信去打。
事實證明，劉邦的選擇是對的，韓信打敗了項羽，還贏得非常漂亮。
還有一個例子，秦末大亂，章邯往東打，快打到楚國的時候，齊王和項梁項羽談判，齊王提出條件，只要項羽殺了齊王的弟弟田假，齊國就出兵幫忙打章邯。
那時候的項羽也有兩個選擇，殺田假或者不殺。他此時的的目是齊楚結成聯軍打敗章邯，要達到這目的，是不是就得殺田假？
他忘了這個目的，他拒絕殺田假，於是齊國拒絕出兵，導致項梁戰死。如果項羽時刻牢記目的，果斷殺了田假或者把田假交給齊王處置，是不是可能就是另一個結果了？
孩子們，從這兩個故事，你們學會了什麼？」嬴稷拋出一個問題。
孩子們稍微想了想，很快，一張張小臉上都是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牢記目的！每次做選的的時候，選那個有利於達到目的的選擇！」
「哪怕需要隱忍，也要忍著！要時時刻刻都記得目的是什麼！」
「有目標的時候，沒有什麼比達到目標最重要的！時刻記得目標！」
……
孩子們的措辭各自不同，但看來，都理解了目的和選擇的關係。
「對。」嬴稷點頭。
「韓信在北方戰線沒打過敗仗，劉邦對戰項羽沒打過勝仗，韓信卻在劉邦最狼狽的時候跟劉邦要假齊王，劉邦一定很憋屈對吧？
可是他時刻記得自己的目的，就是打勝仗，為了達到目的，他自己可以隱忍。
他明知道韓信要是打敗了項羽，風頭肯定更盛，可他依舊沒忘記他的目的是打敗項羽，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讓韓信的風頭繼續超過自己。
你們也是。如果你們是掌權者，為了達到目的，你們有時候也需要隱忍，甚至需要做所謂的壞事。」嬴稷又補充。
隔壁的韓信撓撓頭，怎麼他又躺槍了。
不過，自從剛才知道孩子們都很喜歡自己，因為他，孩子們都哭了之後，韓信也沒什麼不高興的了。
只要孩子們能學會東西，躺槍也無所謂了。
「你們如果是掌權者，要永遠以國家的利益，老百姓的利益為優先級。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掌權者就是舟，老百姓那個就是水。
掌權者的事不能分好事還是壞事，要是分，只能分對達到目的有利，還是對達到目的有害。
目的，才是永遠需要牢記的。
哪怕你們不做掌權者，也得記住這點，比如我剛才說的，胖胖減肥的目的，和他日常的選擇。」
……
沈言之沒再聽嬴稷講什麼，因為，系統突然升級了。
「我有些事去處理一下。」
沈言之站起來，和偷聽的老師們說完，就先回園長辦公室，他看看系統這次升級要多什麼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