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是……」
「朝雲,不是什麼?
囡囡從來不撒謊的。
囡囡,你是不是見到你懷民爺爺了?」蘇軾有些期待地問。
「不是哦!」蘇軾的小孫女兒搖頭,又點頭。
「不是什麼?不是的話,你為什麼又點頭?啊,你怎麼又點頭又撓頭的。」
「是懷民爺爺,又不是懷民爺爺。
爺爺說的懷民爺爺有黑眼圈,可是來家裡的懷民爺爺沒有黑眼圈。」小囡囡也不確定了。
所以今天那個懷民爺爺到底是不是爺爺說的黃州承天寺那個懷民爺爺呀。
「他是不是叫張懷民?」蘇軾很興奮地問。
「是張爺爺。」小囡囡回答。
「啊!!哈哈哈!果然是懷民!!
哈哈哈哈!懷民也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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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
我做廚子去了!官家認證的廚子啊,大宋唯一一個啊哈哈哈哈!
來,這些都是我做的好吃的,非常好吃!
我分出來一些拿去給懷民嘗嘗,你們先嘗嘗啊!很好吃的!」
蘇軾簡單地說完,就跑去廚房找分裝的碗。
其餘蘇家人看到蘇軾帶回來的那些好吃的,都驚呆了。
這是什麼,那又是什麼。
蘇軾帶回來的有番茄炒蛋,宋朝人哪裡見過番茄?
還有鍋巴土豆,王朝雲他們哪裡見過土豆這東西?
更別說除了食材稀奇之外,做法他們也是見所未見了。
「奶奶,好香,我想吃。」小囡囡好饞,聞著那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她已經忍不住流口水了。
別說年紀最小的小囡囡了,就連蘇過夫婦也忍不住咽口水。
王朝雲雖然不是孩子們的親娘和親生奶奶,可她對蘇軾的子孫一直都是視如己出 ,哪裡忍心孩子們這麼饞的樣子。
「那可以嘗嘗。」王朝雲道,蘇軾剛才也讓他們嘗嘗的。
「吃一點就行,不用吃太多,也不知道你們爺爺什麼時候又被貶,被貶很苦,現在吃太好,就怕由奢入儉難。」蘇過叮囑自己的孩子。
孩子們點頭,特別聽話。
蘇軾從廚房拿了分裝的碗過來,剛好聽到蘇過這話,他:……
「老三!」蘇軾那個不服氣。
「我不會再被貶了!
你們可知道我現在乾的是多麼重要的差遣?
是廚子!聽清楚了嗎?是廚子!
廚子!厲害吧!!」
王朝雲等人:啊????
堂堂嘉佑二年四甲,做個廚子這麼驕傲?
一家人都懵了。
「算了,你們不會懂的!反正我,蘇子瞻,是廚子啦哈哈哈哈!!我去找懷民去。」
蘇軾已經迅速分裝好做的飯菜,「咻」一下就跑出門了。
「爹,您知道張叔住哪兒嗎?」蘇過衝著他的背影喊。
「知道!」
「您怎麼知道的!」蘇過有些不放心追出去。
「直覺!」
蘇軾留下一句話,一蹦一跳跑遠了,速度非常快。
蘇過:……
他追不上啊……
罷了。
「咚咚咚!!」
「咚咚咚!!」
蘇軾找到了張懷民住的地方,不停敲門。
張懷民睡眼惺忪走出來開門,整個人都是游離的狀態。
蘇軾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哈哈哈,懷民,我就知道你肯定沒睡。
失眠了吧?睡不著了吧?我來陪你來了!嘿嘿嘿,我夠意思吧!」
張懷民:嗯????
「走走走,給你嘗好東西。
嘿,你就感謝我吧,不然你失眠都沒人陪你散心。」蘇軾摟著張懷民進院子裡。
剛進門,就見到張懷民的妻兒背著包袱睡眼惺忪地走出來。
「你們這是……」
「啊,我們許久沒回京了,到安寧巷那邊的宅子去看看。」
「等等啊,弟妹,我給你們帶來了……」
「謝謝!非常感謝,不打擾你倆敘舊了!」
張夫人趕緊回答了蘇軾,用一個同情的目光看了張懷民一眼,就帶著孩子們火速離開了,半點猶豫都沒有。
張懷民被貶黃州之前是江寧府簽書判官,被貶之時在任上的俸祿全都充公沒收。
可被流放黃州後卻有錢修建很好的住所,以及蘇軾很喜歡的那個「快哉亭」,他的家境可想而知。
他也確實是出身河北豪族,在京中也卻有宅邸。
張夫人心中感激蘇軾。
他們雖然還不知道張懷民為什麼可以回京,但卻知道張懷民是因為蘇軾才得以回京的,心中自然感激。
不過再感激,也經不起這位精力充沛,似乎永遠不會老的大才子的折騰啊。
「懷民啊,我跟你講,官家現在可器重我了!
他讓你回來,肯定也是有重要的差遣給你的,就跟我一樣。
你猜我是做什麼的?廚子!厲害吧!」
蘇軾可得意了。
張懷民聽到那句「廚子」,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是沾了蘇軾的光才得以回京的,蘇軾做的是廚子,那他?
劈柴的?餵馬的?
「子瞻,這些年辛苦你了。」張懷民心疼得快要哭了。
蘇子瞻這些年在儋州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啊,瞧瞧把孩子逼得,當個廚子可以這麼開心,太心疼了啊。
「啊?不辛苦啊!我在儋州很快樂,嘿嘿!」蘇軾笑。
他說的倒是真的,儋州百姓可愛戴他了。
張懷民:……
蘇軾性格好,人緣好,到哪兒都受歡迎,當然快樂啊。
可他因為可以當廚子這麼開心,張懷民還是很心疼的。
「來,你嘗嘗這個!
哎呀,失眠睡不著,有我陪你,還有我給你帶好吃的,你就偷著樂吧!」
蘇軾把紅燒排骨推過去給張懷民。
張懷民在燭光下看著那陌生的色澤,又清醒了幾分。
他為何沒見過這色澤的排骨。
而且這味道也太好聞了……
好香……
張懷民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就這一口,讓他雙眼不由自主眯了起來。
好吃啊!這也太好吃了!
「子瞻,難不成你是到官家跟前做御廚?」味蕾被征服的張懷民一整個 驚呆了。
可問完這個問題他還是覺得有問題。
嘉佑二年四甲,就算當御廚,也不至於高興成這樣才是。
「嘿嘿,這就不方便說了,雖然是廚子,可是啊,懷民,你相信我,這個差遣的重要性堪比宰執……
懷民?懷民?你怎麼了?那你不舒服?」蘇軾拍拍張懷民的肩膀。
快睡著的張懷民清醒過來。
「啊,沒有不舒服。」
「啊,沒有不舒服就好,沒事,你失眠,我陪你,你再嘗嘗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