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娥,蘇軾和李清照感覺趙匡胤臉上那個笑容,只覺得好冷。
怎會有人笑得那般冰冷。
三個人身上都冒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趙光胤此時並沒有發怒,可是他這種平靜的冷意,更讓人覺得可怕。
幸好沈言之給他用的藥發揮作用了,趙匡胤現在看起來並沒有剛來的時候那麼虛弱,也不再咳嗽。
這說明他應該可以承受更多的東西,最起碼不會被氣死。
李清照,劉娥和蘇軾就放心多了。
趙匡胤慢慢地翻史書,神色越來越凝重,越來越凝重。
他看到趙光義對宋皇后的所作所為。
興許是因為他駕崩之時宋皇后馬上命趙德芳進宮料理後事,趙光義便對宋皇后懷恨在心了。
登基沒多久,趙光義就把宋皇后趕到西宮去住,沒幾年又直接把她趕出西宮,送到更窄小簡陋的東宮,削減宋皇后身邊伺候的人,剋扣宋皇后的吃穿用度。
宋皇后死後,趙光義不為自己這位長嫂服喪,也不允許群臣為她服喪,完全不按照皇后薨逝禮儀下葬。
翰林學士王禹偁提了一句應當給皇后該有的喪儀,就被趙光義貶黜到偏遠之地。
到最後趙光義甚至不給自己這位長嫂和自己兄長合葬。
趙匡胤看到這裡,握緊了拳頭。
他駕崩後宋皇后馬上叫趙德芳進宮處理後事,到底只是想讓趙德芳處理後事,還是想扶持趙德芳登上帝位,不得而知。
可是在宋皇后得知進宮的是趙光義後,馬上就對趙光義說她與趙德芳的命完全掌握在趙光義手中了,她對趙光義臣服得非常絲滑,半分都沒有反抗。
之後也時常叮囑趙德芳不要與趙光義作對。
不管怎麼說,哪怕宋皇后真的有扶持趙德芳的想法,最後她都做出了這麼大的讓步,趙光義又何必懷恨於心後,對她進行那麼長久的報復呢?
趙匡胤與宋皇后感情深厚,他人生的最後這些也都是宋皇后服侍左右,看到歷史上宋皇后竟然沒能與自己合葬,他哪能不生氣?
當然,在趙德芳和趙光義之間選擇繼承人,趙匡胤肯定是選擇趙光義的。
他一直以來所有的選擇都是偏向趙光義,他並不執著於讓趙德芳繼承皇位。
他願意把皇位交給趙光義。
令他生氣的是趙光義登基之後身為皇帝的作為。
他都已經把北漢打殘,北漢的有生力量被他完全摧毀,北漢民生凋敝,軍備力量補充不上來,這時候攻打北漢是很容易的事。
趙光義也做到了,把北漢滅國了。
可趙光義不知道只是因為自己二哥已經把北漢打廢,他才那麼輕鬆打下北漢,還以為是自己很厲害。
於是在滅國北漢後,趙光義不論功行賞,也不先讓宋軍休息,在宋軍十分疲憊的前提下直接去攻打遼國,最後在高梁河丟了個大臉。
回來之後就戰略收縮了。
甚至還因此對趙德昭懷恨在心。
因為趙光義在高粱河戰敗,開封這邊就以為趙光義已經戰死,於是想扶持趙德昭登基。
這還只是提議,並未付諸行動,趙光義就因此記恨上趙德昭,最終把趙德昭逼死。
「有意思啊。」趙匡胤輕笑著點擊手機屏幕,沒有大吵大鬧,沒有大喊大叫,甚至顯得很平靜。
李清照、蘇軾和劉娥頓時覺得屋裡的氣溫似乎下降了好幾度。
「阿嚏!」蘇軾甚至打了個噴嚏。
……
北宋。
開寶九年。
宋皇后坐在茶室里看書,卻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並不是她看不下去,而是她要時刻關注屋裡趙匡胤的動靜。
只要趙匡胤叫她,她就會馬上進屋服侍。
這些年事無巨細服侍趙匡胤的生活起居,她都已經習慣了這樣高度的注意力。
緩慢翻了十幾頁的書,沒有聽到屋裡頭趙匡胤傳來任何動靜,宋皇后反而緊張了起來。
趙匡胤睡覺有很大的鼾聲,現在她卻半點鼾聲都沒有聽到,怎能讓她不緊張?
她就怕趙匡胤出事了。
如果趙匡胤沒有睡覺,那裡屋更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宋皇后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又想到趙匡胤吩咐過,她也不能進屋,這更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她想應該如何做時,王繼恩來了。
王繼恩恭恭敬敬地給宋皇后行禮,還舉起手中端進來的藥。
「皇后娘娘,該到官家吃藥的點了,奴婢是否可以送藥進去給官家?」
「不可!」宋皇后馬上拒絕了王繼恩。
「官家吩咐過,他需要休息,任何人都不許見!」宋皇后時刻記得趙匡胤的叮囑。
王繼恩臉上有一絲微妙的變化,他耳朵動了動,仔細聽。
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皇后娘娘,這可是關乎官家身體的大事,而且御醫也該來給官家請脈了,還請皇后娘娘以官家身體為重。」王繼恩一點都不怕宋皇后。
歷史上他連宋皇后讓他去叫趙德芳來給趙匡胤處理後事的命令都敢違背,何況現在。
「這是官家的吩咐,官家不願意見任何人,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宋皇后態度堅決。
「皇后娘娘,官家如今的身體得謹慎對待,必須得御醫時刻關注,久不見御醫,於官家身體無益。
奴婢斗膽請問,官家上一碗湯藥是何時服下的?」
「你是想問我上一碗湯藥是什麼時候喝的,還是想確定什麼時間我還活著?」王繼恩話音剛落,裡屋就傳來了趙匡胤的聲音。
趙匡胤自己拉開帘子,邁著四方步走了出來。
他氣色紅潤,精神抖擻,看得宋皇后和王繼恩都一愣。
這還是不久前還咳嗽吐血的那個官家嗎?
宋皇后那個驚喜啊!
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守在外頭這段時間她有多緊張,多害怕。
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傳出來,她一次又一次想到那個最可怕的可能,又一次又一次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現在看到趙匡胤自己走出來,她頓時放下心來了。
王繼恩卻被趙匡胤說的這話嚇得臉色蒼白。
「是你自己問的,還是你幫晉王問的?」趙匡胤看著王繼恩,繼續問。
「嘩啦!砰!」王繼恩端著托盤的雙手一抖,手中的托盤和藥碗都掉到了地上,藥碗四分五裂,藥湯灑了一地。
「官家,奴……」
「你心虛什麼?」趙匡胤打斷了王繼恩。
如果王繼恩不心虛,又怎麼會在聽到他問那句話後就端不穩托盤了呢?
趙匡胤怎麼也想不到,這個跟在自己身邊十六年,一直忠心耿耿,對他唯命是從的太監……
這個他給予了足夠的信任的太監,竟然早就是趙光義的人了。
「請官家明察,奴婢不敢……」
「你有何不敢?」趙匡胤再次打斷了王繼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