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晚意跑到車裡哭了會兒,又開車回京都府好好洗了個澡,睡了一覺。
醫院的陪護床又窄又硬,睡得她腰疼,她在家裡的大床上一覺睡到了晚上。
醒來的時候,臥室一片漆黑。
哭夠了,休息夠了,情緒也安穩下來,肚子咕咕地叫。
她起身換上一套寬鬆休閒的衣服,去廚房煎牛排吃。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聞到油煙的時候,一陣噁心上來,差點吐在了鍋里。
胃口也全無了。
她空著肚子,拿了幾套乾淨的衣服裝在袋子裡,又驅車去了醫院。
生氣歸生氣,吵架也正常,霍庭洲的遭遇,換做任何一個人都難以承受,梁晚意不會真的和他置氣。
病房裡,霍老太太坐在病床邊,和霍庭洲說著話。
見梁晚意回來,心裡的石頭放下來,「乖孫媳,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一晚上,這兒有蔣家小子陪著就行。」
梁晚意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沒事,奶奶,我已經在家裡補過覺了。」
「好好好,來,乖孫媳,坐奶奶邊上,我帶了雞湯來,過來喝點兒。」
一同來的保姆從保溫餐盒裡盛了一碗雞湯遞給梁晚意。
梁晚意笑著接過,「正好沒吃晚飯,餓了。」
梁晚意拿起勺子把雞湯餵進嘴裡,「嘔。」
梁晚意直接吐了。
霍老太太趕緊拿過梁晚意手裡的碗,輕拍她的後背,「乖孫媳,怎麼了?不合胃口?」
梁晚意擺手,「不是,可能太油了,胃有點不舒服。」
「噁心?」霍老太太問。
梁晚意點頭。
「乖孫媳,這個月來身上了嗎?」
梁晚意搖頭,「還沒,晚了點兒。」
霍老太太若有所思,「是不是,有了?」
「不會。」霍庭洲把剩下的半碗雞湯遞給保姆,「確實油太大,我吃了也有點反胃。」
梁晚意點頭,「嗯,我們平時都有做措施,所以不會懷孕的奶奶。」
霍老太太並不知道他們不會有寶寶的事。
「誒。」 霍老太太嘆氣,「要是你現在有了就好了......」
「好什麼?」霍庭洲冷冷道,「沒孩子才好找下家,帶個孩子再婚麻煩。」
「再婚?」霍老太太看向梁晚意,「你們要離婚?」
梁晚意解釋,「沒有,奶奶,我們不離......」
霍庭洲搶話,「等出了院就去離,是我要離婚,奶奶,你別找她事。」
「你?晚意都沒說要離,你要離婚?」
「我現在廢了,有老婆沒什麼用,放她走是為了她好,以後她結婚生子,過好日子。」
霍老太太聽明白了,點了點頭,「晚意哪,作為霍庭洲的奶奶,我其實不希望你們離婚,但是庭洲現在已經這樣了,你還年輕,要離婚我也尊重你們,你們兩個商量好要離那就離,你心裡也不用有負擔,你們爺爺那邊我去說。」
梁晚意牽住霍老太太的手,「奶奶,謝謝你這個時候還能為我考慮,可我不想離,是霍庭洲執意要離,你能幫我勸勸他嗎?奶奶。」
霍老太太迫切看向梁晚意,「晚意,你可想好了,你真不想離?」
「嗯,我不離,我會照顧他一輩子的,霍庭洲因為這事兒已經半個月對我冷著臉了,奶奶,您替我說說他好不好。」
梁晚意眼淚流下來,嗚咽著控訴,「霍庭洲他太欺負人了,我不離他就天天找事跟我吵架......」
這話有誇張的成分在,霍庭洲最多就是不搭理梁晚意,吵架還不至於,只是冷暴力。
霍老太太睨向霍庭洲,「你這半個月就這麼欺負你媳婦兒的?多好的一個孫媳婦,你都這樣了還對你不離不棄的,你就這麼不識好歹?」
霍庭洲看向梁晚意的目光很冷,這是她進病房後,他看她的第一眼,「她說什麼你就信?」
「不聽你媳婦兒的難不成還聽你的?庭洲哪,你現在不像以前了,心氣兒別這麼高,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快給晚意道個歉,以後該咋過咋過,聽到沒?」
霍庭洲不聽她的,「奶奶你早點回,我要休息了。」
「你......」
梁晚意不想讓霍老太太動氣,「奶奶,你能支持我就行了,至於他怎麼想的隨便他,這都快九點了,您早點回去休息吧。」
霍老太太拍拍梁晚意的手背,「都怪奶奶,沒法替你做主。」
「沒事,奶奶,只要我不同意,這婚就離不了,我送您下樓吧。」
霍老太太慢慢起身,「好。」
梁晚意扶著霍老太太上了保姆車,看著車子駛離,站在路邊發了會兒呆。
她默默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後才回到病房。
一周後,霍庭洲出院了。
鍾時焰、諸葛年科、駱羽都來了。
這一天,也是霍庭洲不得不接受坐輪椅的日子。
駱羽和鍾時焰兩人把霍庭洲扶到輪椅上,梁晚意要去推他,被他攔住,「駱羽,你來。」
梁晚意識趣地鬆開輪椅的推把手,讓駱羽來推。
自從上次霍老太太來過後,霍庭洲對梁晚意的態度更冷了。
連梁晚意跟他說話,他都不回了。
梁晚意雖然心裡煎熬,但也還是受著。
誰會在經歷這樣的變故後,還和往常一樣。
回到了京都府,他們把霍庭洲扶到臥室的床上。
家裡和以往不同的是,請了三個照顧起居的住家阿姨,還有一個男保姆。
霍庭洲行動不便,家裡需要一個男人扶他坐輪椅什麼的。
還有就是,梁晚意被趕出了他的臥室,他們曾經同床共枕的臥室。
她只好搬去了對面的客臥。
好在,霍庭洲允許她在京都府住下來,沒有趕她走。
只是平時很難見到他。
他每天窩在臥室里,拒絕社交,除了吃飯的時候會出來一下。
梁晚意挺擔心他的,就讓阿姨在他房間偷偷藏了個針孔攝像頭。
他每天就是坐在輪椅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梁晚意很配合地不去打擾他。
梁晚意每天和他見面的機會就是吃飯的時候。
所以每到飯點,梁晚意都會早早地在他臥室門外等他。
霍庭洲也總是無視她眼巴巴的目光,不回應她的任何行為。
可梁晚意每天雷打不動,幹著吃力不討好的事。
12月的最後一天,梁晚意睡到大中午才醒來,她看了眼時間,急的趕緊跳下床。
最近她嗜睡地厲害,明明已經設了鬧鐘的,可還是沒聽到。
平時她都會早早地洗漱好,穿的漂漂亮亮地在門口等他,今天她來不及了,蓬頭垢面地就跑到了餐廳。
霍庭洲已經坐在餐桌旁吃上了,梁晚意在他對面坐下,「早啊。」
霍庭洲顧自吃著,依舊如往常一樣沒理她。
阿姨把午餐端到梁晚意面前,有香煎秋刀魚。
梁晚意聞到魚腥味,一下子吐了出來,因為是空腹,所以吐的都是酸水。
阿姨忙抽了紙巾遞給她,「魚腥味也聞不了嗎?」
霍老闆不是說她喜歡吃秋刀魚嗎?
難道是做的味道不對?
梁晚意喝了口溫水,「聞不了,拿走吧。」
阿姨撤掉秋刀魚,「那我給你做點清湯麵?」
梁晚意一點胃口都沒了,「不用了,我不吃了。」
「您最近吃不進去東西,要不去醫院看看?」
梁晚意現在哪還顧得上自己,搖頭,「不用,估計是睡眠不足導致的。」
「您昨晚七點就睡了,睡到了十二點......」 睡眠不足? 阿姨也沒敢多說。
梁晚意也覺得奇怪,平日裡自己腸胃還行,但是最近身體各方面都有些異常。
嗜睡、反胃、渾身沒勁。
難不成懷孕了?
症狀倒是都對,可她現在要是懷孕了,才是真出大事了......
保不齊霍庭洲就以婚內出軌起訴離婚了。
梁晚意看向絲毫不關心她身體的霍庭洲,「昨晚睡得還好嗎?」
不出意外,他應該不會理她。
「明天元旦,把你爸媽喊來家裡吃頓飯。」
梁晚意沒想到霍庭洲會說話,這是出院後,他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梁晚意喜出望外,「好啊好啊,那明天我親自下廚!你想吃什麼?」
「隨便。」
說完他又讓男保姆把他推進了房間。
留下餐廳里獨自樂呵的梁晚意。
總算是,老天不負有心人,他應該是想明白了,心裡接受了現實,要好好開始生活了。
那以後,他倆的感情也會慢慢重歸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