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李春來端著酒杯,挨桌敬酒。
「老姨,大老遠來的,別客氣,一定吃飽啊。」
「大叔,喝啊,你喝多少了?」
「才二兩,那不多,再來點,酒有的是。」
「吃吃吃,少吃點飯,多吃肉!」
等到了陳峰這座,李春來端著酒杯,一向能說會道的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眼睛微微泛紅。
「嫂子,感謝你今天能來捧場,弟弟我敬你一個。」李春來說著,直接把那杯就怎麼沒喝的酒一飲而盡。
他不傻,夏瑩瑩今天能來吃席,可以說給了他莫大的面子。
「沒事。」夏瑩瑩微笑著點了點頭。
「峰哥,這杯敬你,多了我也不說了,全在酒里呢。」李春來將杯倒滿,再次一飲而盡。
「哎,我這都沒有酒,給我整個啤的。」陳峰站起來,手裡拎著瓶啤酒,跟他碰了一個,算是補上。
「各位兄弟,感謝今天都來捧我的場,日後若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只要說一聲,我李春來必到。」
「我先干為敬。」
李春來又倒了一杯,仰頭幹掉。
「行了,少喝點吧,你一會還得送親戚呢,都是兄弟,說那麼多幹嘛。」黃飛勸道。
「都吃都吃,不夠後邊還有,我備老多了,根本吃不完,哈哈。」李春來大手一揮臉色通紅,笑著讓他們吃。
在轉身走的時候,李春來用袖子抹了一下眼角,深吸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著遠處那個舉著酒杯高談闊論,一臉笑容,再也沒有了以往自卑靦腆的父親,他抽出一支煙,點燃猛吸了一口。
濃重的煙霧吐出,李春來慢慢笑了出來。
一頓飯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這已經算是慢的了。
按照屯子以往吃席,半個小時估計就走一大半了。
畢竟李春來這席太硬,吃的太快估計還有菜沒吃夠呢,慢點也很正常。
「上家待會去唄,老姨你那麼著急回家幹啥。」
「我還得回家接孩子呢,春來真是大了,跟以前不一樣了,哈哈,出息了,我看著真高興啊。」
「哈哈,還行吧,那老姨你接孩子,你打包點啥走,裝點菜回家。給孩子吃。」
「嗯嗯,我就隨便裝點就行。」
「大叔你走啊,你喝那麼多酒慢點。」
「沒事沒事,這點道啥也不算,小事,你快忙你的,別送我了。」
這些親戚打包菜的打包菜,偷飲料的偷飲料,揣煙的揣煙,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這大牛頭真香,就吃點表面,這裡面還得有不少肉呢,要不然你們誰打包帶回去吃?」黃飛看著牛頭可惜的說。
「你想吃就打吧,都是哥們,有啥不好意思的。」林年笑道。
「那要是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嘿嘿。」黃飛站起來,拿著塑膠袋直接把牛頭裝進去。
「誰想吃啥快打包,要不然扔了也是白瞎。」陳峰管包席的阿姨要了不少塑膠袋,開始往下分。
打包並不丟人,哪怕現在城裡該打包也打包,光碟行動,杜絕浪費嘛。
只不過有些不地道的,故意把沒喝幾口的酒,沒開封的煙揣家去,那就稍微有點…
「我想吃那個灌的香腸。」夏瑩瑩貼在陳峰耳邊小聲說。
「哪個?」陳峰看著都快吃完的香腸盤子問。
那個是腸拼,他們自己灌的腸,什麼種類都有,比如肉腸蛋腸實蛋腸,還有一些陳峰叫不上來名字的腸。
雖然叫不上來名字,但是都很好吃。
陳峰不知道夏瑩瑩想吃哪種腸。
「我都要,都好吃。」夏瑩瑩聞言抿嘴害羞一笑,拉著陳峰的手輕輕晃了晃。
「盤子裡沒啥了,你等著我一會去跟李春來要整根的,後廚肯定有多的。」
陳峰來回看了看,小聲開口,心裡有了主意。
「嗯。」夏瑩瑩滿足的點頭。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陳峰去找到容出空的李春來。
「春來,那香腸還有沒有了,我吃著挺好吃。」陳峰開口。
「有,有的是,峰哥你拿袋來,我給你裝。」春來一聽一愣,連忙開口往後廚去。
陳峰拿著塑膠袋,跟李春來到了後廚,只見那盆子裡還有大半盆呢。
「來來來,你都要哪種腸?」李春來一邊往袋裡塞一邊說,那都是整根沒切的。
「你就一樣都給我來點就行。」陳峰撐開塑膠袋說。
「來,這個好吃,給你拿幾根,這個也來點,你大點撐開,我再塞兩根。」李春來也不管幾根,抓著就往裡塞。
「行了行了,夠吃了,塑膠袋都裝不下了。」陳峰連忙開口。
「沒事,你再拿個袋子,實在不行這盆都給你得了,你直接端盆走。」李春來見塞不下,乾脆把盆子端起來。
「你快滾犢子,我能吃了那些,你留著吧。」陳峰連忙按下他,自己拎著袋子走了。
他一出屋子,就感覺剩下的人都在看自己。
畢竟打包就打包,那都是吃剩下的,哪有直接拎一袋子成品的啊。
「快,你拎著,都是你愛吃的。」陳峰走出來,將塑膠袋遞給夏瑩瑩。
「我不要,太丟人了。」夏瑩瑩捂嘴一笑,趕忙走在前面。
「那有啥丟人的,不丟人,你快拿著。」陳峰也感覺不好意思,那門外一堆人站著呢。
「不要,不要。」夏瑩瑩小跑著跑開,陳峰追在後面。
而黃飛拎著兩塑膠袋的牛頭,其實臉上也泛紅,雖然說是剩菜,但是顯得也太多了。
「吃完席啦,這是啥啊,可不少啊。」有人沒吃席,但是認識黃飛,他低著頭笑著問道。
「這是牛頭,我打包…回家餵狗的。」黃飛猶豫一下咧著嘴笑道。
「哎呀,這大牛頭太帶勁了,這回家餵狗有點白瞎了。」那人有些可惜的說。
「沒事,骨頭多,正好餵狗。」黃飛一拎塑膠袋,笑著往前走。
「回來了,打包的啥菜啊?」黃飛進了院子,還有鄰居看到打招呼。
「牛頭,席可硬了,哈哈,回家餵狗。」黃飛說著,自己都快信了。
進了家門,他把牛頭放在自己正在吃飯的爹面前。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