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凌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再次用過激的語氣反駁道:「我知道您想說什麼,您無非是要用這幾樣東西,來證明姚馨怡是一個生活不檢點,不懂得自重的女孩!」
「我們先不談這是不是事實,退一萬步來講,即使是事實,那又如何,她犯法了嗎?」
「我記得您以前也和我們強調過,『道德是道德,法律是法律』,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作為一個女性,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姚馨怡選擇什麼樣的生活和處世方式,是她的個人自由,我們現在討論的,是誰犯了罪,而不是盯著她身上的瑕疵不放!」
其他人不禁面露異色,怎麼說呢,蘇凌的這些話,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但仔細一品,又好像有些強詞奪理。
副支隊長孫見曉見氣氛越來越糟,趕緊假意訓斥了一句:「蘇凌,你少說兩句,注意你的態度!」
蘇了人脖子一梗,不服氣地回道:「開分析會,不就是要暢所欲言嗎?我就不明白了,咱們是應該講態度呢,還是應該講道理?」
孫見曉拿這個祖宗也沒辦法,誰叫對方後台硬呢,不然怎麼敢這麼頂撞盧副局長。
盧錚面色微寒,看著蘇凌冷聲說道:「到底是講態度,還是講道理?能問出這樣問題的人,本身就存在著態度上的問題。」
「正如你所說,我們在現在是討論是誰犯了罪,那麼我問你,如果姚馨怡在對『強迫行為』的問題上說了謊,是不是構成了對程宇鵬的誣陷?我們應不應該去分析,去討論?」
「道德是道德,法律是法律。沒有人去盯著姚馨怡身上存不存在道德瑕疵,我們重點關注的,是她是否存在誣陷的可能性!」
「而這幾樣東西,恰恰就證明了姚馨怡的陳述有自相矛盾的不實之處,比如她特別強調自己是第一次,並一再表示,對程宇鵬沒有喜歡只有厭惡!」
孫見曉與其他刑偵人員微微點頭,誰都無法否認,在這方面確實存在著顯著的疑點。按照正常的推測邏輯,姚馨怡能在這裡說謊,未必就不能在別的地方說謊。
所以進一步對其調查、分析和研判,是十分必要的。
蘇凌的臉色很難看,她憤憤不平地質問道:「把一個遭受侵犯的受害女性,硬生生扣上罪犯的帽子,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這一次,盧副局長沒有繼續容忍,他輕輕一拍桌子喝道:「蘇凌,你是第一天當刑警,第一天辦案嗎?」
「有多少案子,『受害者』與『嫌疑人』的身份最後都發生了戲劇性的變換,你難道不清楚嗎?」
「區分是不是犯罪分子,不能看性別,看年齡,看立場,不能先入為主,區別對待,這樣的基本原則,還要別人提醒你嗎?」
蘇凌兀自嘴硬地反駁道:「我沒有先入為主,更沒有區別對待……」
盧錚沉著臉問道:「我看了你對程宇鵬的訊問錄像,期間程宇鵬兩次提及當時姚馨怡做出引誘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口中卻說著看似拒絕,實則曖昧的言語,卻被你粗暴打斷。」
「而在筆錄當中,也只是簡單記了一句,程宇鵬稱當時姚馨怡沒有反抗,是一種願意接受的表現!」
「你能解釋一下,這是為什麼嗎?」
蘇凌怔了一下,隨後面紅耳赤地強辯道:「一個QJ犯的話,有什麼可信度?他為了給自己脫罪,當然要說這種對自己有利的謊言,給姚馨怡潑髒水了!」
盧錚搖了搖頭,一針見血地批評道:「將個人主觀好惡,帶入案件當中,且無視辦案原則,你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麼當上刑偵大隊長的?」
蘇凌一張臉漲得通紅,仿佛要滴出血一樣,惱羞成怒之下,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尖聲回了一句:「提拔我是上級的決定,有能耐你和秦市長說,把我撤了啊!」
說著,氣沖沖地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
鏡頭轉回到周天明臉上,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開口回答道:「書記,這個案子的真相,尚未查清,如何從嚴從快?如果迫於輿論的壓力,草率決定,一旦造成了冤假錯案,又該怎麼辦?」
沈海華心想你還說沒人跟你打招呼,就看你這個反應,秦永清的那些話就八九不離十。
「案子的真相?永清同志剛才向我做了匯報,說憑現在掌握的證據,可以做出認定程宇鵬實施犯罪行為的結論,下一步就會移交案子給檢察院提起公訴!」
沈海華似笑非笑地說道。
「既然這樣,又何必多此一舉問我的意見呢?」周天明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起身離開了書記辦公室。
……
看守所里,再次與律師見面的程宇鵬,在聽完王錦講述外面的情況後,臉色不禁變得異常的陰鬱。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內心翻騰的情緒,然後以自嘲的語氣說道:「不怕你笑話,自從我有了錢之後,心裡總是有著一個霸道總裁追求真愛的夢!」
「就比如在某一天,我遇見了一個美麗堅強極具個性的女孩,於是展開追求,期間雖有波折,但結果是圓滿的……最終收穫了一段完美的愛情。」
聽著這個流於俗套,且有些幼稚的劇情設定,王錦無論在臉上還是在心裡,都沒有笑話對方的意思。
他與程宇鵬認識好多年了,所以他很了解,對方這是一種『缺愛』的表現。
金錢無所不能,甚至能買來『愛情』,但一些有錢人,卻總奢望著獲得一種不被金錢衡量的『純粹』愛情!
程宇鵬也許是認為,姚馨怡像是和他命中相遇的那個女主角,但現實卻直接給了他狠狠一刀。
他對姚馨怡這種匪夷所思的做法,感到非常的困惑和憤怒,而當他從王錦的口中得知,梁惟石已經被牽扯到他引起的巨大麻煩之中,他的憤怒瞬間就到達了頂點。
俗話說得好,你胖我可以,你不能胖我家人!
你誣陷我就算了,現在竟然扯上了我兄弟,我豈能容你?
我也不管你是怎麼想的了,索性咱們就都別好過。
「我委託你替我做一件事……」
說這句話時,程宇鵬的語氣透著冰一樣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