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社會輿論的發酵,將安承榮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讓其置於公眾的視線焦點。在讓其焦頭爛額左支右絀的同時,更會引起一種連鎖的『化學反應』。
那些曾被安承榮迫害過的受害者,或是案件的知情者,都會在這種看得見安承榮可能被清算希望的驅使下,為安承榮的滅亡送上自己的『助攻』!
這種方法,梁市長在以前用過不只一次,而每一次都證明了『人民力量』的強大之處!
薛瑋與范世勤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市長大人的臉色,但是很可惜,他們什麼都看不出來。
從始至終,市長大人臉上的表情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看完材料隨手就遞還給了他們,很是平淡地說了句:「我知道了!」
薛瑋不知道市長知道了什麼,他們也不敢問,正要準備開溜的時候,卻又聽市長說道:「江書記在會上再三強調,對市公安局的『全面整頓』,要深入徹底,不可浮於形式。」
「尤其刑偵部門,是發生違法違紀的重災區。除了被查出的侯超寅和張志安之外,其他刑偵人員有沒有問題,值不得信任,這些都必須在此次『全面整頓』當中調查清楚!」
「我已經聯繫了朱海濤同志,要求紀委部門廣泛徵集線索,加大對市公安局的調查力度,對那些藏在幹部隊伍里的害蟲,發現一個處理一個,絕不姑息!」
薛瑋和范世勤心裡發虛地點頭稱是,他們懷疑市長說的『害蟲』,也包括他們,但是他們又沒證據。
至於,讓紀委調查……那就不用怕了。自己人調查自己人,怎麼可能查出來問題?
你看,這裡就又能看出梁市長『無人可用』的尷尬處境。
「市長說得是,回頭我讓市公安局也積極開展自糾自查,全力配合紀委的調查工作。」
薛副市長還煞有介事地補充了一句。
梁惟石不置可否地看了對方一眼,伸手拿起茶杯,示意這兩個貨可以滾蛋了。
薛瑋和范世勤從市長辦公室里出來,不約而同地長吁了一口氣。
他們是真心感受到,新市長的氣場之強,甚至比江書記還勝三分。
就說了這麼一會話,就讓他們壓力山大。
這不只是受『全國最年輕市長』『背景深不可測』等一系列加成效應的影響,更重要的是,對方的公安局視察之行,給他們心裡留下了揮之不去的巨大陰影!
幸虧對方是市長而非市委書記,不然的話,他們的受到的壓力還得翻上幾倍!
「市長,戴進福部長的電話。」
秘書方永其走進辦公室,一手捂著手機輕聲說道。
梁惟石怔了一下,戴進福?不就是缺席會議,據說在醫院休養的統戰部長?
對方給他打電話,是什麼目的?
伸手接過電話,開口說了句:「進福同志你好!」
手機里立刻傳來一個略顯低啞的聲音:「梁市長您好,我是戴進福,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想過去向您匯報,您現在有時間嗎?」
梁惟石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有重要的事情向他匯報?這葫蘆里是打算賣什麼藥?
不管賣的什麼藥,聽一聽匯報也不費什麼事。
於是他淡然回道:「有時間,你……這樣吧,馬上下班了,還是我去醫院看看進福同志。」
聽說對方做完手術沒多久,而且他也不是習慣擺譜的人,所以他覺得還得自己過去一趟為好。
另一邊的戴進福連忙說道:「怎麼能麻煩市長過來看我呢,我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不礙事的……好,好的,感謝市長照顧我,那我等您過來。」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梁惟石帶著方永其到達了人民醫院。
病房裡,梁惟石阻止了想要起身的戴進福,微笑說道:「還是身體要緊,匯報工作,不急於一時。」
戴進福正色說道:「我的身體問題不大,主要是我有一塊心病,一直治不好。」
梁惟石心中不禁一動,試探著問道:「進福同志方不方便說說,是什麼樣的心病?」
戴進福咬了咬牙說道:「市長您知道嗎,紅旗中學教學樓坍塌事故,並不是青竹市唯一的一起工程質量事故。災後的幾年時間裡,一些不法商人用金錢開道,從市里拿下了大量工程承包項目。」
「他們貪婪且黑心,為了獲取更多的利潤,不惜在材料上弄虛作假,完全置民眾的生命安全於不顧,建成了一系列豆腐渣工程!」
「其中就包括兩年前投入使用不久的青北高速大橋……」
梁惟石靜靜地聽著,他看得出來,這些話在戴進福心中憋了很久,他也看得出來,戴進福說這些話時所表露出的憤懣情緒是真實的。
如果說之前,他還無法確定,這位戴部長到底屬於哪一方陣營,那麼現在,他至少有了一個初步的傾向性判斷——對方應該是一個正面人物。
再乾淨的地方,也難免有星星點點的灰塵雜質,而再黑暗的環境,也可能有人依然保持著純淨的初心,不與黑暗同流合污。
當然,梁惟石不會就此草率斷定戴進福的人物屬性,除了聽其言,他還要觀其行,必須通過長時間的觀察和鑑別,才能決定,是否可以給予對方足夠的信任。
「既然發現了問題,為什麼不向上級反映呢?」
在聽完對方的講述之後,梁惟石語氣淡然地問道。
「反映了,省里也派工作組下來調查了,但事情可怕就可怕在這裡。最終,是以該大橋承包負責人的自殺而宣告結束!」
「這個結果,您覺得熟悉嗎?」
戴進福眉宇之間難掩憤怒之色,沉聲說道
熟悉嗎?當然熟悉!
這與紅旗中學教學樓坍塌事故的結果,簡直如出一轍!
如果說這是為了掩蓋案件的真相,掩護真正的幕後黑手,那麼,使用這種手段的人,是何等的窮凶極惡,心狠手辣,無法無天!
「就因為我當時堅持向上級反映情況,無形中得罪了不少人。他們不但向省紀委投匿名信誣告我,還打匿名電話威脅我和我的家人……」
戴進福回想起這幾年的經歷,說話的聲音都忍不住有些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