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放下電話,抬頭對趙小五說道:
「小五,那道士的住址我找到了,在六泉蓮花山上,上邊有個破舊道觀,就老道士還在裡邊守著。」
「蓮花山???」
趙小五自言自語的嘟囔了一句,總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卻說不上來是哪裡。
他站起身子往李海那邊湊了湊,問道:
「大概在哪個方向,哪個公社的境內呢,我總覺得有點熟悉。」
李海想著剛才他爸說的話,撓了撓頭說道:
「具體是哪個公社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那座山腳下有個村子好像叫曹家溝。」
「從縣城往西走三十來里,再往北走二十里就到了。
在那蓮花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很小的道觀,我爸說那道觀就剩個正殿沒塌,門口掛著塊掉漆的青山觀木牌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你可得注意,那老道士脾氣怪得很。
上次我爸請他來酒廠看場地,除了管飯啥也不要,問他要符籙都搖頭說『無緣不贈』。
你去了別太急著要東西,先跟人客氣點嘮嘮,說不定還能找到你想找到。」
趙小五心裡記下,起身拍了拍李海的肩膀,又順手在他辦公桌上放下一枚白色雞蛋:
「謝了海哥,這個是我養的新品種雞下的雞蛋,非常好吃和珍貴,到時候你用水煮了嘗嘗。」
李海根本不知道這靈雞蛋的珍貴,笑著擺了擺手說道:
「跟我客氣啥,你要是找不到路,回頭再給我打電話,我讓我爸給你再細說。」
趙小五點頭應下,臨出門的時候又回頭說了一聲:
「這雞蛋真的挺珍貴的,你別不當一回事!」
李海笑了笑,拿起雞蛋看了看,然後揮手送趙小五下了樓。
從國營酒廠出來之後,他開著吉普車往西駛去。
前世上學的時候,他有個同學就是曹家溝的,對於那裡的方向,雖然沒去過,大概位置還是知道。
按照李海說的位置找去,開了一個小時的車才停在一個村子裡。
這村子和蘭花溝差不多,可能還要比蘭花溝大一些,他剛停下車,就有不少的村民圍了過來。
「老鄉,我問一下,這裡是不是曹家溝?」
一個中年婦女聞言,探頭往車裡看了看,然後山里話說道:
「是咧!小同志,你來喃們村子干莫哎?!!」
確定這裡就是曹家溝了,他趕忙打開車門下來,看著圍過來的男男女女,趕忙在身上摸了起來:
「各位叔伯抽菸,嬸子,大姐們,這是水果糖,你們吃著!」
趙小五懂事的散了一圈香菸和水果糖,然後才開口說道:
「聽說咱們這裡有個道觀叫青山觀,我說去上邊看看,不知道咱們能不能給我指個路?」
村民們拿了趙小五的好處,現在是特別的熱情,一個大爺拿著煙,往南邊的大山一指,說道:
「就在這座山上,上邊還有個老夥計,不知道死了沒?」
最先回答話的中年婦女插話道:
「沒死呢,前兩天喃還看見他撿柴火了呢!」
趙小五聞言鬆了一口氣,自己費了半天勁,真要是過來的時候他死了,豈不是白折騰一趟。
煙和糖還真發揮了作用,一個大叔把自家二小子叫了過來,也就是個十三四歲左右。
「狗蛋兒,你帶著這位大哥去道觀的路口上,要不怕他找不到上山的地方。」
這二小子手裡拿著塊水果糖,正一下下的舔著,捨不得整顆放進嘴裡。
聽到自己爹說的話,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下來:
「好嘞,爹,我這就去!」
說完,他看了看趙小五,憨憨的一笑說道:
「大哥,咱走吧,我領著你到上山的路口!」
趙小五對這大叔很感激,又掏出一包煙來打開,塞進了他的手裡:
「叔,謝了啊!」
這二小子挺老實的,看見自己爹拿了好處,憨憨的笑了一聲,就領著趙小五往南邊的山腳下走去。
趙小五在這小子的帶領下,走了差不多十分鐘,來到蓮花山下一條小山路的口子位置。
「大哥,往上走就能到那個破道觀,我就不上去了。」
這小子手裡的水果糖,在這一路上已經被他舔的剩下薄薄一片。
趙小五看著他這副珍惜的模樣,伸手從褲兜中一掏,其實是從空間中拿出來一把花花綠綠的水果糖。
「小兄弟,謝謝你帶我過來,這糖是給你的!」
這二小子先是一喜,緊接著又是眉頭一皺。
「大哥,你已經給了喃爹煙了,我不能再要你這糖了。」
沒有想到這小子還挺有原則,趙小五也沒管他說啥,直接伸手過去就塞到了他的衣服兜里。
「行了,別跟我客氣了!你走吧,我自己上山就行!」
二小子臉上的高興的樣子,壓都壓不住,應了一聲,掉頭就往村子裡跑去。
趙小五望著二小子蹦蹦跳跳遠去的背影,嘴角翹了翹,轉身踏上了那條上山的小路。
路面比想像中難走,滿是碎石和枯枝,沒走幾步褲腳就沾了不少泥土和草籽。
「看這條小路的情況,應該是走的人比較少,看來那老道士不經常下山呀,也不知道他手裡有沒有我要找的東西……」
趙小五心裡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往山上走。
一陣山風裹著松針的清香吹過來,倒讓他緊繃的神經鬆了些。
他順著小路的痕跡往上爬,越走樹林越密。
約莫爬山爬了將近一個小時,他正想歇口氣,忽然瞥見前方樹林縫隙里露出一角灰瓦。
「到了!」
趙小五加快腳步繞過去,一座破舊的道觀果然出現在眼前。
道觀院牆塌了大半,院裡長滿半人高的雜草,只有正殿前的一小塊空地還算乾淨。
殿前杵著一塊褪色的木扁,上面「青山觀」三個大字模糊不清,卻還能辨認出輪廓。
也不知道這好好的扁怎麼就不掛上,反而立在屋檐下超。
趙小五放緩腳步走進去,剛到正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嘩啦」的翻書聲。
他清了清嗓子,輕輕敲了敲吱呀作響的木門:
「你好道長,我是山下的村民,過來有事相求。」
屋裡的聲音頓了頓,過了片刻,一個沙啞的聲音傳出來:
「門沒關死,你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