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背對著她,慵懶地坐在裡面的沙發上。
蘇菲本不是個喜湊熱鬧的人。
但——
辦公室里的那一頭奶奶灰的頭髮。
卻讓她不由自主地頓住了腳步。
她抱著石膏模型,站在門口的一側,小心翼翼地往裡看。
校長羅西摸了摸下巴,為難地說,
「赫蘭先生,您剛才交代的事情,實在有點……」
赫蘭先生。
真的是他。
蘇菲那抱著石膏模型的粗糙手指,在上面急促又混亂地摳動著。
「羅西校長。」
喬科看著羅西校長,吊兒郎當地說,
「這個事情是有點不好處理,不過我相信你,一定能解決的。」
「這……」校長羅西仍有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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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真的讓他極其地為難。
但卻也無法拒絕。
畢竟。
他們學校這些年,收到不少卡維拉的捐助。
羅西還在思考怎麼處理這件事。
卻忽然——
門口處傳來一道中年男音。
「蘇菲?」
說話的人是雕塑系的教授。
「你抱著石膏在這裡做什麼?」
蘇菲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而與此同時,辦公室里的喬科和羅西聞聲,同時朝門口看了過來。
蘇菲見狀,立刻驚慌失措地轉身。
手裡的石膏模型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啪——」
模型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一刻,蘇菲什麼也來不及想了。
只是朝那位中年教授內疚地點了點頭。
轉身一溜煙地跑遠了。
「哎,蘇菲同學……」
中年教授看著那個跑得飛快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碎了一地的碎片。
校長羅西走到門口,臉上有些微微慍怒。
「怎麼回事?」
「沒什麼,」中年教授說,「就是有個學生,不小心把模型給摔碎了。」
羅西也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沒看到我有客人在嗎?」
中年教授抬頭,看了看站在羅西身後的一個年輕男人。
並朝他點了點頭,示意問候。
可那位一頭奶奶灰的年輕客人,壓根沒看他。
他的視線卻一直追隨著剛剛那個倉皇逃跑的身影。
羅西趕緊沖中年教授使眼色,「還不去找人過來收拾一下。」
中年教授立刻回應道,「好,我這就去。」
轉身之際,又嘆息著喃喃自語,
「蘇菲這孩子也真是的,本來家庭條件就不太好,這下還得賠這個模型的錢……」
「請等一下。」
方才一直沉默的喬科卻忽然開了聲。
中年教授立刻回了頭,看著喬科的臉。
校長羅西也好奇地看了過去。
「你剛剛說,她家庭條件不太好?」
喬科收回了視線。
面對這位年輕客人提出的問題。
中年教授有些疑惑。
不過他從那位年輕客人的身上看出了掩飾不住的貴族氣息。
再加上,他還是校長的客人。
他知道,應該也是個惹不得的人。
便把情況據實以告,
「您應該也知道,咱們學藝術的,經常會需要開展藝術活動嘛。」
「這個活動經費呢,蘇菲經常拖欠繳納。」
「而且據我了解,她好像還經常去做兼職的,勤工儉學。」
「有時候還經常請假出去兼職。」
聽到這裡時,喬科眸色微微沉了沉。
羅西在旁邊聽了半天,大膽猜測道,「赫蘭先生,這個蘇菲,是你認識的人嗎?」
喬科沒出聲。
站在一旁的中年教授在聽見校長的話後,好似頓悟了什麼。
先一步開了聲,「您也姓赫蘭啊?」
隨後,又大膽地猜測,「您是蘇菲的哥哥?」
喬科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轉了話鋒。
「剛剛那個模型我幫她賠,可以嗎?」
中年教授點頭,「當然可以的。」
喬科賠償完石膏模型的費用後,正要退出付款界面。
卻忽然,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他拿著手機,沖校長打了個招呼:「我先走了。」
羅西也展露笑顏,點頭道,「好的,赫蘭先生慢走。」
喬科轉身出了辦公室的門。
下樓梯時,他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腳步忽然頓住,臉色驟然沉住。
「你說什麼?貨丟了?」
*
羅馬時間,下午五點。
卡維拉總部,會議廳。
全體核心成員正襟危坐地圍在會議桌前。
整個會議廳的氣氛異常緊張,所有人都不敢開口說話。
前兩天,T國的對接人不是向卡維拉購買一批軍火嘛。
喬科就讓人從各個地區快馬加鞭地調配。
今天下午,終於把T國要的貨備齊了。
按計劃,他們這批貨將在今晚八點準時被運上前往T國的輪渡。
可誰都沒有想到。
那麼大的一批貨,卻在這個節骨眼被劫了。
不僅貨被劫了。
連十六個負責看守軍火的傭兵也被炸得死無全屍。
霍九霖捏著拳頭,閉著眼睛,嗓音里壓抑著慍怒。
「查到是誰劫的了嗎?」
會議桌前的一眾人,都沒有吱聲。
對方找了兩個中年婦女推著嬰兒車,談笑風生地經過他們存放軍火的倉庫。
以此來混淆視聽。
而她們的嬰兒車裡,裝的卻是威力極強的炸藥。
發生爆炸後,那兩個中年女人也一起被炸成碎塊。
很明顯。
對方通過這樣的方式去劫他們的貨,也根本沒打算能讓那兩個中年婦女全身而退。
沉默了許久的雷德客觀理智地分析,
「這件事情,雖然目前沒有明確地證據或者線索指向是誰幹的。」
「但根據動機來看,光榮會的嫌疑是最大的。」
「這些年,光榮會跟咱們一直都不對付。」
霍九霖聽完,也表示認同。
他思忖片刻,看向瑞奧下令,「瑞奧,你讓人給我盯著光榮會。」
「是,先生。」
瑞奧領了命令。
「再找幾個熟悉爆破的人,從那些炸藥的成分查起。」
「給我查清楚,貨到底在不在光榮會的手裡?」
「是,先生。」
瑞奧再次領命。
霍九霖又看向海倫,眸色很沉很沉,「那兩個被炸死的中年婦女,身份確認了嗎?」
海倫搖頭:「暫時還沒有。」
霍九霖冷眸一眯,「繼續查。」
海倫後背冷汗涔涔:「是,先生。」
事情安排完畢後,瑞奧出了會議廳,執行剛剛霍九霖交代的任務去了。
而會議廳里,只不斷傳來海倫敲擊鍵盤的聲音。
霍九霖身子往後靠了靠,垂眸看向蒂亞。
「你讓人,按這次任務順利完成的佣金比例。」
「結算成撫恤金,給那十六個罹難的傭兵的家人送過去。」
蒂亞點了頭:「好。」
應完,她起身,叫上了雷德,「雷德律師,我這邊還得麻煩你配合一下。」
「好。」雷德點頭,轉頭看向霍九霖,「先生,我也先出去了。」
霍九霖沖他擺了擺手。
蒂亞跟雷德一起出了會議廳。
海倫也跟著出去了。
偌大的會議廳,只剩下霍九霖和喬科兩個人。
平時話一貫話多的喬科剛剛在會議上,卻全程一言不發。
霍九霖坐在椅子上,放下交疊的腿。
然後抬眼,一動不動地看著喬科。
「這件事,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