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濛濛細雨下了整整一夜。
淅淅瀝瀝,滴滴答答。
而屋內。
清脆的叮鈴聲也響了整整一夜。
直到破曉時分,那因撞擊而響起的叮鈴聲才停了下來。
外面的雨也停了,晨曦漸漸從窗外漏進來。
床上。
女孩枕在男人遒勁的臂彎里睡得酣甜。
他輕輕拂開她額前的黑髮。
忍不住低頭親吻她的額頭。
折騰了整整一夜。
可把這隻體力不行的小綿羊給累壞了。
這么小的年紀,就跟在他身邊滿世界地奔波。
「霍太太,辛苦了。」
吻完後,他說。
等回了羅馬,會讓你好好休息的。
他替她蓋好被子後,起身下了床。
走到窗邊停下,輕輕把窗簾拉上。
屋裡頓時暗了下來。
打算讓她好好睡一覺。
扔在枕頭旁邊的手機屏幕亮了。
霍九霖撿起來看。
是萊頌發來的信息。
【先生,海倫剛剛發來最新情報——】
【下午四點,阿德南的太太會出現在濱海灣金沙賭場】
看完信息,他放下手機,去浴室洗了個澡。
新加坡時間,中午十二點。
紀凜凜從迷迷糊糊中醒來。
確切地說,是餓醒的。
睜眼的那一瞬,她覺得腦子暈暈乎乎的。
關於為什麼會覺得暈乎乎。
她當然知道。
昨晚搖得太久了。
晃得太久了。
除了暈乎乎的。
還覺得渾身都疼。
脖子疼,腿疼,腰疼,連屁股都疼。
她扶著自己的腰,扭過頭看了眼。
果然是這樣。
何止是腰,好像全身上下都交錯著他斑駁的指痕。
那些紅痕在她的白皙的腰上,刺眼得要命。
而且。
她的上衣紐扣錯開了。
內衣後面的鐵扣也被解開了。
兩條肩帶松松垮垮地掛在手臂上。
下身嘛。
褲子根本就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
對此。
紀凜凜只好深呼口氣。
她半個身子爬出被子。
在床邊找她的褲子。
這個男人真的是……
渾身是不是有用不完的牛勁啊?
整整一夜啊。
他是真的一點都不覺得累的。
手腕的力量好大。
居然能把她的腰掐成那個鬼樣子。
跟他下面一樣。
大得驚人。
褲子還沒找到。
先聽見了忽然從對面傳來的男音。
「醒了?」
紀凜凜循聲望去。
霍九霖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雙腿交疊。
坐姿慵懶,卻衣冠楚楚。
穿著得體的西裝,甚至連領帶都已經系好了。
端得倒是一副禁慾自持的優雅從容。
現在的樣子。
哪裡看得出,昨晚跟個不要命的瘋子一樣。
紀凜凜裹著被子,應了聲:「嗯。」
男人動了動身子:「睡好了嗎?」
紀凜凜os:你覺得呢?
還是點頭:「嗯,睡好了。」
霍九霖看了看時間:
「要不要去洗個澡?你昨晚出了很多汗。」
紀凜凜:「……要洗的。」
霍九霖緩慢解開腕間的袖扣:
「需不需要我幫你?」
紀凜凜趕緊搖頭:「不用了,謝謝。」
說完,她低頭在地上繼續找著什麼。
找了半天,還是沒找到。
「在找這個?」
霍九霖的聲音忽然又傳了過來。
紀凜凜抬頭看過去。
看見——
自己的內褲正躺在他的掌心。
紀凜凜裹著被子從床上下來,緩慢地挪到他的身邊。
尷尬又羞恥地伸手,拿走他手上的內褲。
然後往浴室走。
男人看著她把自己包得跟個蠶蛹似的。
忽然伸手拽著她的被子:「有什麼好擋的?」
紀凜凜扯了扯被子,想扯開他的手。
可是他拽得很緊,她根本扯不開。
霍九霖挑眉:「你覺得,你還有哪個地方是我沒看過的嗎?」
紀凜凜偏頭看了一眼。
浴室就在旁邊。
她看著霍九霖說:「我又不是你,不知羞。」
然後,直接扔了被子,一溜煙鑽進了浴室。
「咚——!」
浴室門被重重關上。
霍九霖看著地上的被子:「……」
她剛剛忽然的一句話,倒是把他給干沉默了。
說他,不知羞?
他怎麼感覺,他好像越來越喜歡他的這位小太太了。
二十分鐘後,紀凜凜洗好澡從浴室出來。
霍九霖看著她問:「都收拾好了?」
紀凜凜點頭:「嗯。」
霍九霖起身,往門口的方向走。
「那就走吧,我下午有事要去辦。」
紀凜凜坐在沙發上穿鞋。
「那我們晚上還會回來嗎?」
霍九霖耐心地回答:「要是事情辦的順利,就不回了,直接回義大利。」
聽到他說可能不回來了,紀凜凜就說:
「你喜不喜歡吃烤紅薯?我們帶在路上吃吧。」
霍九霖側目過去,看了眼桌上的那一堆紅薯。
熟的,生的都有。
紀凜凜看他不說話,又補充:
「那個是,是……我昨晚特地給你買的。」
霍九霖的眸光忽的一轉:「特地給我買的?」
紀凜凜心虛地點頭:「嗯。」
霍九霖忽然笑了。
雖然看出了她在撒謊,可他不想揭穿。
她願意借著他的幌子去做什麼事。
他覺得,小綿羊好像還越來越有意思了。
「好,熟的帶走。」
紀凜凜已經穿好鞋了,立刻接話:「生的也要帶走。」
霍九霖看著那幾根生的紅薯。
隨後嘆出一大口無奈的氣息。
「紀凜凜,你這幾根紅薯是開過光嗎?」
「值得你千里迢迢從新加坡帶回義大利?」
紀凜凜有點委屈,聲音也軟軟的:
「沒開過光。」
「帶回去的話,可以……可以煮給你吃啊。」
其實,單純就是不想糟蹋老爺爺的一片心意。
霍九霖對她忽然軟下來的聲音沒有一點抵抗。
罷了。
自己找的祖宗,不慣著還能怎麼辦?
他伸手過去,把桌上那兩袋紅薯拎了起來。
「全部都帶走,可以了嗎?」
紀凜凜點頭,眉眼彎彎的。
霍九霖打開門。
萊頌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霍九霖把手裡的兩袋紅薯遞到他面前。
「拿到車上去。」
萊頌低頭一看。
不是昨晚夫人在路邊買的紅薯嗎?
先生,居然會提著兩袋……紅薯。
萊頌一時有點不知所措:「……是,先生。」
雖然疑惑,但還是聽命地接了過去。
他們在附近的餐廳吃了午餐。
就開車往濱海灣金沙賭場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