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讓生意夥伴給夏普打了通電話。
引他暫時離開了宴會。
不出兩分鐘。
人群里的克里斯汀果然出現了明顯中藥的症狀。
卡特琳娜對此極為滿意，也笑得極其危險。
「你把那個女人給我帶到一樓的客房裡去。」
她吩咐傭人。
傭人領了命，走進了人群里。
卡特琳娜看著傭人把克里斯汀給扶走了。
這才又低頭，看著桌上的那杯被她下了猛藥的香檳。
隨即喊來了身後的一個侍者：「你過來。」
侍者恭敬上前：「夫人。」
卡特琳娜指著人群里那個大腹便便、頭髮都沒有幾根的老男人。
「你把這杯酒送去那個男人，就說是赫蘭家主特地請他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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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聞言，朝人群里看了一眼，找到了卡特琳娜說的那位客人。
隨後將手禮貌地背在身後，小心端起那杯酒。
「是，夫人。」
他邁開步，正要離開。
「等等。」
卡特琳娜卻又忽然叫住了他。
侍者腳步一頓。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卡特琳娜伸手端起了侍者托盤裡的那杯酒。
「酒不用你送了，去忙吧。」
她捏著高腳杯，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如果……
在眾目睽睽之下跟你的小三搞在一起的男人。
是你的親生兒子。
夏普·赫蘭。
你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會不會瘋掉？
高跟鞋在地面敲擊的聲音越來越重。
她已經走到了喬科的房門口。
「叩叩。」
她敲門。
喬科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聽見敲門聲，他懶洋洋地去開門。
母親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正不動聲色地站在門口。
「母親，您怎麼來了？」
卡特琳娜笑眯眯地看向兒子。
「今天是你的生日，該是你的主場。」
「你一直在房間裡待著，也不出去露個臉。」
喬科轉身又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繼續打遊戲。
「您知道，我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
卡特琳娜跟著她走了過去。
「母親當然知道你的脾性，所以這不給你送酒來了嘛。」
她抬起手，把手裡的酒杯遞了過去。
「來，把這杯酒喝了。」
喬科聞言，看了眼母親遞來的那杯酒。
他著急打遊戲，也沒想太多。
直接接了過來，一口喝了下去。
卡特琳娜在旁邊看著他把那杯酒全部喝了下去。
心中暗忖：
兒子，你長大了，該為母親做點事情了。
喬科把喝完的酒杯放在旁邊。
完全沒有注意到。
卡特琳娜臉上露出的那種既神秘又複雜的笑容。
「遊戲別玩那麼多，傷眼睛。」
她端起喬科剛剛放下的酒杯，告誡了一句。
隨後，轉身出了房間。
她沒走遠，在外面的走廊上假裝打電話。
她在等藥效發作。
果不其然。
沒到兩分鐘，喬科從房間裡踉蹌走了出來。
喬科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卡特琳娜焦急地走了過去，扶住他的手臂。
「喬科你怎麼了？」
喬科整張臉出現了不正常的紅。
「母親，你剛剛給我喝了什麼？」
卡特琳娜一臉疑惑地問：
「我就是從樓下隨便拿了一杯酒上來啊。」
「你現在感覺哪裡不舒服？」
喬科把她推開。
「我有朋友是醫生，他今天也來了，我先帶你下去。」
卡特琳娜把人往樓下拉。
不一會兒，他就把人帶到了客房門口。
門口還站了個女傭，她看起來神情有些緊張。
卡特琳娜朝門口的女傭使了下眼色。
女傭會意後打開了門。
「進去吧，醫生在裡面。」
卡特琳娜看著喬科說。
喬科神志模糊得厲害。
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分辨母親話里的深意。
他扶著門口走了進去。
房間的角落裡，躺了個身穿酒紅色裙子的女人。
她在地上不斷呻嚀，呼吸混亂又低沉。
喬科用最後的意識去看清她的臉。
是剛剛在客廳，父親帶過來的那個女人。
他忽然意識到——
此刻的他，已然陷入了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里。
他立刻回頭，想衝出房間。
房間門口，母親的身影正在他逐漸虛化的目光里漸漸交疊出許多重影。
他剛到門口，卻聽見了清脆的鎖門聲。
他用力擰下門把手，試圖打開門。
金屬把手在他的掌中摩挲發燙，他的虎口都被磨掉了皮。
被反鎖了，根本擰不開。
於是，他用力拍門。
「開門，讓我出去。」
外面的人沒有開門。
他繼續拍，可依然是同樣的結果。
「熱……」
這時，那個身穿酒紅色裙子的女人從地上爬了過來。
她跌跌撞撞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滾燙的指尖熟練地扯掉了他領口上。
他的母親親手給他系的溫莎結。
他用力把女人推倒在地，卻不小心觸到了她那片滑膩的肌膚。
視網膜在一瞬間炸開無數彩色的光斑。
血液也在血管里發出沸騰的聲響。
他閉上眼深呼口氣，睜眼時看到了旁邊的桌子上有個玻璃擺件。
他拿起擺件，往地上重重一摔。
玻璃碎裂。
他撿起一塊玻璃，狠狠往自己的手臂上扎。
突如其來的痛感讓他混沌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的清醒。
但也僅僅只有片刻。
不知道卡特琳娜女士到底給他下了多少藥。
他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
她是想要他死嗎？
那令他憤怒的燥熱將他全部的神志徹底侵蝕。
那個女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朝他撲過來。
「好熱……好想要……」
喬科意識里最後的記憶。
只剩下那一縷酒紅色的裙邊。
……
客房門被踹開的瞬間。
閃光燈將滿床狼藉照得雪亮。
全場的賓客們都堵在客房門口，齊刷刷往裡看。
包括夏普。
雪白的大床上，一男一女，衣衫不整。
全場賓客，無一不被震驚。
卡特琳娜精心描畫的眼線在眼角暈開墨痕。
鎂光燈下，她舉著手機正在錄像。
姿態像握著權杖的女王。
「夏普·赫蘭。」
「我送你的這份大禮你喜歡嗎？」
她看都沒看喬科一眼，只認認真真盯著夏普的臉。
相較於她親生兒子的神情，她顯然更想看夏普的表情。
她終於如願地看到了。
那個男人黑到發紫的一張臉。
臉部的肌肉甚至還在麻木地抽動。
看到自己的丈夫露出那種近乎崩潰的表情。
卡特琳娜覺得爽到爆了。
她笑得豪邁。
「哈哈哈哈。」
扭頭看了眼，床上衣衫不整的兩個人。
「你看看，你兒子可比你強多了。」
夏普忽然快步走了過去，一個巴掌重重拍了下去。
「啪——！」
卡特琳娜的臉瞬間浮出了幾道清晰的指痕。
「你他媽個賤人！」
夏普失聲怒罵。
卡特琳娜手中的手機都在慣性的帶動下被扇飛。
掉在地上摔得支離破碎。
……
時間回到當下。
雨滴砸落在墓碑的照片上。
順著女人永恆微笑的嘴角蜿蜒滑落。
喬科全身上下都被雨淋得濕透了，他仍記得那一束刺目的鎂光燈從上空灑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有多絕望。
「您設計得多精妙啊！」
「想讓父親當眾出醜，讓他顏面掃地，讓他受盡鄙夷和嘲笑。」
「您想要的一切，全部都加注在了我的身上。」
「您滿意嗎？」
他在雨里笑得好看。
也笑得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