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五千萬年終獎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檸檬集團。
辦公區里，鍵盤敲擊的聲音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名為「暴富」的快樂因子。
「叮！」
技術部的小王手機震了一下，是工資卡到帳的簡訊。
他偷偷瞄了一眼，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地上。
「個、十、百、千、萬……五萬二？！」
小王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他只是個入職不到兩年的後端工程師，平時也就是寫寫代碼，修修bug。
「臥槽，我收到五萬二！你呢？」
「我靠，我也是五萬多！陸總這是不過了嗎？」
「我也收到了，四萬八！哈哈哈哈，今年回家過年能挺直腰杆了！」
「我四萬五，我這就給我媽打電話，讓她別給我安排相親了，女人只會影響我搞事業！」
整個辦公區像是煮沸的開水，歡呼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甚至有幾個感性的女員工，看著手機屏幕，眼圈都紅了。
在2013年，江城的平均工資也就三四千塊。
這筆年終獎，相當於他們大半年的工資！
這就是陸向陽的哲學。
談理想可以，但得先讓人吃飽飯。
畫大餅誰都會，但能把大餅變成真金白銀塞進員工嘴裡的，才是好老闆。
……
別墅里。
陸向陽看著公司群里的消息，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
門被推開，顧一心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陸老闆，大手筆啊！」
顧一心把牛奶遞給他，調侃道：「五千萬說發就發，我聽喬芷熙說，財務那邊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心疼了？」
陸向陽接過牛奶，順勢攬住顧一心的腰。
「那是公司的錢，又不是我的私房錢，我心疼什麼。」
顧一心白了他一眼，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的鬍鬚：
「不過，你這麼發錢，壓力不小吧？手機項目又要啟動，支付牌照那邊也是個吞金獸。」
陸向陽喝了一口牛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舒服了不少。
「錢聚人散，錢散人聚。」
陸向陽輕聲說：「現在的檸檬，就像一輛高速行駛的動力煤車，必須不斷地加煤。員工就是動力，只有讓他們覺得這輛車也是他們的，他們才會拼命往鍋爐里鏟煤。
而且……」
陸向陽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深邃：「這五千萬，也是發給外面看的。」
顧一心一愣：「給外面看？」
「對。」
陸向陽輕笑一聲：「現在盯著我們的人太多了。阿里、騰迅、佰度，哪一個是省油的燈？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檸檬不僅有流量，還有錢，還有人心。想動我們，得掂量掂量牙口夠不夠好。」
顧一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嘆了口氣：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我就知道你這幾天都沒睡好，今晚早點回來吧，我給你燉了湯。」
「遵命，老婆大人。」
陸向陽在顧一心額頭上親了一口。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了。
陸向陽臉色微變，接起電話。
「喂，是我。」
電話那頭是趙帆，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很嘈雜，似乎是在機場。
「陸總，剛得到消息，杭城那邊有動作了。」
「說。」
「阿里的馬總要在春節後搞個『來往』，也是做社交，而且已經挖了好幾個騰迅技術骨幹。」
陸向陽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隨即鬆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讓他們挖唄。」
陸向陽淡淡地說道：
「騰迅和阿里打起來最好，社交內容這塊，檸檬已經有了先發優勢，不是那麼容易被撼動的。」
「還有，陸總，深城那邊……」
趙帆猶豫了一下：「騰迅的張曉龍好像在閉關，據說薇信5.0版本會有大動作，可能會涉及支付。」
這才是真正的威脅。
陸向陽眼神一凝。
薇信支付，那是行動支付時代的另一極。
後來產生的影響力有多大，陸向陽再清楚不過。
那可是和支符寶獨分天下的，甚至超過了支符寶，獨占鰲頭。
如果陸向陽沒有猜錯，薇信5.0版本增加了綁定銀行卡功能，打通了支付功能。
也就是薇信支付，但根本沒人用。
卻為後來的薇信紅包打下了基礎，直到2014年除夕，薇信偷襲支符寶，推出薇信紅包。
這是網際網路史上最經典的社交支付偷襲案例。
春節七天，薇信支付擊穿支符寶。
被馬芸稱為「珍珠港偷襲事件」。
而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薇信支付從此崛起，銳不可當，與支符寶共分半壁江山。
薇信紅包這玩意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張曉龍真乃神人也！
「知道了。」
陸向陽沉聲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死磕牌照，只要牌照到手，剩下的仗，我來打。」
檸檬支付，也必須加快速度了！
他要三分支付江山！
……
2月5日，南山高爾夫俱樂部。
豪車雲集，燈火輝煌。
這不是誇張，除了檸檬集團安排的大巴車，更多的是聞訊而來的合作夥伴、電商聯盟的成員，還有不少想來混個臉熟的本地商界名流。
巨大的草坪上搭建起了露天舞台，燈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檸檬集團的年會，哪怕是在富豪雲集的江城，也算得上是頂級排面。
這也可以說是，陸向陽創業以來，舉辦的最盛大的公司年終會了。
即便放眼江城市，都是數一數二的級別。
2012年的江城，「檸檬集團」這塊招牌，已經亮得讓人無法忽視。
「黃市長，這麼冷的天，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宴會廳門口，陸向陽握住了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的手。
黃市長滿面紅光，拍了拍陸向陽的手背：
「小陸啊，你現在可是咱們江城的財神爺。
我聽說了你們去年的納稅報表，好傢夥，比幾個老牌國企加起來都猛啊！」
「您言重了，都是政策好。」
陸向陽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
「少跟我打官腔。」
黃市長指了指裡面熱鬧的會場：「今晚我不講話，但我帶了雙耳朵。我想聽聽，你這個江城網際網路的領頭羊，明年打算怎麼折騰。」
陸向陽心裡有數。
這是來摸底的，也是來要承諾的。
宴會廳內，暖氣開得像是春天。
近一千號人，烏壓壓的一片。
平時穿著格子衫、牛仔褲敲代碼的程式設計師們，今晚都換上了不太合身的西裝，一個個把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看著有點搞笑。
趙帆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里，臉喝得通紅，正在跟幾個電商老闆吹牛：
「……支付牌照？那是遲早的事！等我們這閉環一打通，以後你們在檸檬社區賣貨，資金秒到帳，還要什麼自行車？」
七點半，燈光驟暗。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陸向陽拿著麥克風，沒拿稿子，也沒站在演講台後面，而是隨意地坐在舞台邊緣的一個高腳凳上。
全場瞬間安靜，只剩下酒杯碰撞的輕微脆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台上光芒萬丈的年輕人！
陸向陽無疑是今晚最耀眼的星光！
最靚的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