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藍灣別墅。
陸向陽推開門時,客廳里亮著溫暖的燈光。
因為顧一心去han國出差拓展業務,奶奶不放心小可心,於是又來了江城。
此刻,她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沙發上,一針一線地給小可心織著毛衣。
聽到開門聲,見到孫子的身影,會心一笑:
「周阿姨,陽陽回來了,把菜熱一熱,端上來吧!」
「好的,羅奶奶!」
陸向陽笑了笑,目光輕輕一掃。
那個小小的身影,正扶著茶几的邊緣,邁著還有些不穩的步子,搖搖晃晃地走來走去。
小丫頭已經一歲半了,長得粉雕玉琢,像個瓷娃娃。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聽到動靜,小可心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到是陸向陽,眼睛瞬間就亮了。
她鬆開扶著茶几的手,張開兩隻短短的小胳膊,像一隻笨拙的小企鵝,搖搖擺擺地朝他撲了過來。
「papa……papa……」
小奶音含糊不清,卻像最甜的蜜糖,一下子就融化了陸向陽的心。
連忙蹲下身,穩穩地將這個小小的,散發著奶香味的身體抱進懷裡。
「哎,乖女兒,想爸爸了沒有?來,親一個!」
他在女兒軟乎乎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小可心咯咯地笑起來,小手抓著他的衣領,咿咿呀呀地說著嬰語。
「陽陽,先去洗手吃飯吧!」
奶奶放下手裡的毛活,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幕:「我給你燉了湯。」
「知道了,奶奶。」
陸向陽抱著女兒,感覺一整天的疲憊都煙消雲散了。
這或許就是奮鬥的意義。
晚飯後,陸向陽陪著女兒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
小可心沒什麼搭建邏輯,就是喜歡把爸爸辛辛苦苦搭起來的城堡,用小手「嘩啦」一下推倒,然後開心地拍手大笑。
陸向陽也不惱,一遍又一遍地陪她玩著這個推倒重建的遊戲。
晚上九點半,陸向陽給小可心洗了澡,又餵了奶,哄著她睡著了。
現在奶爸這一塊,陸向陽可以說是輕車熟路。
將女兒安撫睡下後,陸向陽才去洗漱,回到房間撥通了那個跨越國界的視頻電話。
幾乎是秒接。
屏幕里出現了顧一心的臉,她似乎剛洗完澡,頭髮還有些濕漉漉的,身上穿著一件可愛的卡通睡衣。
或許是首爾的燈光比較柔和,鏡頭裡的她,皮膚白皙通透,美得讓人心顫。
「忙完了?」
顧一心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見到愛人後的欣喜。
「嗯,剛陪可心玩了一會兒。」
陸向陽靠在床頭,看著屏幕里的妻子:「你那邊怎麼樣?看你好像瘦了點。」
「有嗎?」
顧一心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能是太忙了吧!不過一切都好,明洞店的生意已經穩定了,弘大店和江南店的明天也要開業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創業者特有的興奮和成就感。
「別太累了,生意是做不完的,錢也是賺不完的。」
陸向陽溫聲囑咐道:「按時吃飯,多睡覺。」
「知道啦,陸總管。」
顧一心做了個鬼臉,然後話鋒一轉,眼神里流露出濃濃的思念:「我好想可心啊,她睡著了嗎?」
「剛睡著。」
「我想看看她。」
陸向陽笑了笑,拿著手機,輕手輕腳地對著女兒。
小可心撅著小屁股,側著身子睡得正香,小嘴巴微微嘟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顧一心看著屏幕里女兒熟睡的臉龐,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身在異國他鄉,白天有處理不完的工作,被各種挑戰和困難包裹著,她可以像個女戰士一樣堅強。
可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對家人的思念,就像潮水一樣,將她整個人淹沒。
「怎麼了?」
陸向陽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沒事……」
顧一心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就是……就是想可心了。」
陸向陽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他將鏡頭轉回自己,柔聲安慰道:「要不你回來吧,我養你!」
「才不要,我這邊業務也快忙完了,等han國市場走上正軌,我就回來了。」
陸向陽知道她是閒不下來的人,笑了笑說:「要不,我明天帶可心飛過去看你?」
「不要,可心還那么小呢!」
顧一心搖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就是……就是有點情緒化。」
陸向陽嗯了一聲,做了媽媽的人,他當然能理解的。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對方,隨意說著一些話。
就在這時,小可心似乎被吵醒了,小身子動了動,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來。
她看到了爸爸手機屏幕上亮著的光,看到了那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面孔。
小丫頭愣了一下,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扶著小床的欄杆,努力地站起來,小手指向手機屏幕,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清晰地喊了一聲:
「媽媽……媽媽……」
聲音不大,軟軟糯糯的。
但這一聲,卻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視頻兩端的大人。
陸向陽愣住了。
而屏幕那頭的顧一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小可心似乎不明白媽媽為什麼哭,她有些著急,小手拍著床沿,又喊了一聲。
「媽媽……抱……」
這一刻,顧一心徹底破防了。
是因為開心而激動得哭了,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向陽,你聽見沒有,可心剛才叫我媽媽了?她叫我媽媽了!」
「嗯,聽到了。」
陸向陽也是會心的笑了起來。
在外人看來,他手握著一個正在急速膨脹的商業帝國。
是網際網路新貴,是資本市場的「陸菲特」,是敢硬剛蘋果的狂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剝開這些層層疊疊的身份標籤,他最珍視的,始終是那三個最簡單的身份。
丈夫,孫子以及他是一位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