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興局的場子，設在一家更為私密的民宿里，規模比丁三石的飯局小了不少。
但到場的人，分量卻一點不輕。
除了從丁三石飯局轉場過來的小馬哥、蕾駿、姚錦波等人，還有幾張新面孔。
高領資本的張磊，滴滴的程唯，筷手的宿驊，膜拜單車的王小峰，知乎的周原等。
還有陸向陽的老朋友，今夜頭條的張藝鳴。
陸向陽走進去的時候，張藝鳴正坐在角落裡，一個人安靜地喝著茶。
看到陸向陽，他抬起頭，眼神交匯，彼此點了點頭。
這是兩位算法推薦賽道的王者，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場合碰面。
而且因為陸向陽早年和張藝鳴的結識，這位低調，靦腆的大男孩，對陸向陽特別喜歡。
兩個人見面就是那種，不用多說什麼，但彼此都懂了。
空氣中，似乎都多了一絲看不見的電流。
嗯，是正向的那種。
「向陽來了，快坐！」
劉強冬熱情地招呼著。
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餐具，旁邊還立著一塊紅木牌，上面用毛筆寫著今晚的菜單。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瞟向了那塊菜單。
陸向陽的座位被安排在小馬哥和蕾駿之間，他坐下後，也抬頭看了一眼。
菜單的菜名，起得很有意思。
第一道菜，赫然是「騰迅四海蒸龍蝦」。
而緊隨其後的第二道菜，是「檸檬泛海石斑魚」。
再往下，是「美團良辰鮮味羹」、「京東紫氣雪花牛」、「小米薪桂香鮑脯」……
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間就明白了這菜單排序背後的深意。
吃飯都是面上的。
這是一份江湖菜單英雄榜。
企鵝第一，檸檬第二。
這個排名，把檸檬科技，把陸向陽，直接抬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小馬哥端著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面色平靜。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Pony馬越是平靜，心裡可能越不平靜。
把檸檬排在他後面，這是捧殺，還是挑釁？
「哈哈，大家看看今晚的菜單，這是我和東哥琢磨了好幾天才定下來的。」
王欣舉起酒杯，笑著說道：「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圖個樂呵。大家都是朋友，合作共贏嘛！」
他嘴上說著「圖個樂呵」，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
劉強冬也接話道：「是啊，尤其是這道檸檬泛海石斑魚，向陽，這可是特意為你準備的。你們檸檬今年，就是一條過江猛龍，在世界這片大海里，游得風生水起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向陽身上。
這個問題，不好接啊！
說過獎了吧，顯得有點虛偽。
說理所應當，又太過狂妄。
陸向陽笑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來，環視一圈：
「感謝東哥和興哥的抬愛。」
「不過，我覺得這個排名，不太對。」
「？」
眾人一愣。
小馬哥也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只聽陸向陽繼續說道：「企鵝是前輩，是老大哥，排第一，實至名歸。但我們檸檬，還是個剛上路的新兵蛋子，跟在座的各位前輩比，差得還遠。」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所以，我建議，把我們檸檬這道菜，放到最後。」
「為什麼？」
王欣好奇地問。
「因為我想做一道壓軸菜。」
陸向陽的語氣很平靜，但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希望等到檸檬真正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時代做出足夠大的貢獻時，檸檬才有資格再來談排名。現在，還太早了些。」
「？？？」
滿座皆驚。
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既表現了謙遜，又彰顯了更大的野心。
他說現在不配，意思就是未來可配。
他說要壓軸，意思就是要做最後的贏家。
小馬哥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這個陸向陽，不僅做事狠，說話的藝術也是滴水不漏。
張磊看著陸向陽，眼中滿是欣賞。
他投了那麼多企業，見過那麼多創始人，但像陸向陽這樣，野心與謙遜結合得如此完美的，還是第一個。
蕾駿更是直接鼓起了掌：「說得好！向陽，我敬你一杯！」
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一場可能發生的尷尬，被陸向陽四兩撥千斤地化解了。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融洽了許多。
大家聊著行業趨勢，聊著風口浪尖的人工智慧和新零售，偶爾也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
飯局結束，已是深夜。
第二天一早，關於「東興局」的照片和那份特殊的菜單，毫無意外地在網絡上瘋傳。
#烏鎮飯局排名#的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我靠！檸檬排第二？僅次於企鵝？陸老闆牛逼！」
「這菜單誰排的？有點東西啊！把阿里和佰度都擠下去了？」
「樓上的沒看到嗎？阿里和佰度的人根本沒來這個局！這明顯是新勢力聯盟啊！」
「陸向陽是這些大佬里最年輕的吧？粉了粉了！」
「我還是覺得這份菜單最有意思，兄弟們，大有深意啊！」
「我算了下，這一桌16個人，加起來身價近萬億，真特麼牛逼！」
「……」
網友們吵翻了天，為這份菜單的排名爭論不休。
而話題的中心人物陸向陽，此刻已經和喬芷熙、趙帆等人，坐上了返回江城的航班。
窗外的雲海翻騰，烏鎮的風波，似乎已經被遠遠甩在了身後。
對他而言，飯局上的虛名，遠不如公司下一步的戰略來得重要。
江湖的排名，終究是別人給的。
未來的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
「對了，老闆，有個事我想問問？」
這時，喬芷熙欲言又止的開口。
「老喬，咱兩誰跟誰啊？說！」
「就是那啥，你那個校友，叫李宇航的，他有女朋友了嗎？」
陸向陽倒沒多想，隨口道：「有啊！我聽說好像是清大的高材生，家裡還是從政的，似乎在京都職務還不低。」
喬芷熙立刻顯得有些失望：「哦！這樣啊，那挺好的，我有點累了，我要休息休息，你們都別叫我哈！」
說完，戴上眼罩真的就休息了。
陸向陽：「？？？」
……
飛往江城的飛機上，頭等艙里安靜平穩。
陸向陽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
烏鎮幾天的連軸轉，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趙帆坐在他對面，正在整理著一份厚厚的報告。
「陸總，這次烏鎮大會，收穫不小。」
趙帆將報告遞了過去：「除了幾個意向合作，我還接觸了幾個省級文旅的負責人，他們對『城市之星』計劃非常感興趣。」
陸向陽接過報告，卻沒有翻開：
「這些都是常規操作，你看著辦就行。」
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大洋彼岸。
「雲海市那邊，手機廠和汽車廠的進度怎麼樣了？」陸向陽問。
「一切順利。」
趙帆回答道：「按照魏工的規劃，汽車研發中心的基建已經完成，第一批設備正在進場調試。手機廠那邊，周總親自盯著，預計明年三月就能投產。」
「好。」
陸向陽點了點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沉吟片刻，他忽然開口。
「趙帆，幫我安排一下，我想去一趟渼國。」
趙帆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好的。目的地是？」
「加州，帕羅奧圖。」
「？？？」
聽到這個地名，趙帆的眼神一凝。
帕羅奧圖，矽谷的心臟，這裡也是特斯拉總部的所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