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2018年2月15日。
除夕夜。
華夏大地，萬家燈火，闔家團圓。
無數家庭的客廳里，電視機里播放著一年一度的春節聯歡晚會。
而在江城的檸檬科技總部大廈。
燈火通明，氣氛卻緊張得如同戰場。
巨大的指揮中心裡，屏幕鋪滿了整面牆壁，無數條數據流像瀑布一樣飛速刷新。
伺服器負載、帶寬占用、實時在線人數、紅包發放速率……
每一個數字，都牽動著數百名工程師的神經。
咖啡和紅牛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陳俊傑就坐鎮在指揮中心的正中央，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主屏幕上春晚的直播畫面。
晚上八點，春晚正式開始。
在開場歌舞之後，是一段長達八分鐘的黃金GG時段。
「抖音，記錄團圓時刻。」
「掏寶，為親情淘一份心意。」
「京咚，春節也送貨。」
「惠團外賣，年夜飯，送到家。」
「拼夕夕，三億人都在拼的團圓飯。」
「閒魚，讓年貨『流』動起來。」
「嘀嘀打車，送你回家。」
「渼團，請你吃年夜飯啦！」
……
一個個熟悉的網際網路巨頭GG輪番轟炸。
大米的GG很特別，沒有主推任何一款手機。
而是展示了一個由各種智能設備聯動的溫馨家庭場景，推廣它的智能家居生態。
蕾駿，還是那個蕾駿，總能找到最獨特的切入點。
緊接著，佰度Apollo的無人駕駛車隊，在珠海分會場的夜景中，緩緩駛上燈火璀璨的港珠澳大橋，充滿了科技感和未來感。
肉餅（Robin）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佰度All in AI的決心。
陸向陽看著這些「老朋友」們的表演，心裡波瀾不驚。
他知道，這些都只是前菜。
真正的重頭戲，馬上就要上演。
果然，GG時段結束，春晚主持人再次登台：
「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手機前的網友們，大家過年好！」
「今年，我們春晚有了一個新媒體社交平台的獨家合作夥伴，它就是——抖音APP！」
「從現在開始，大家可以打開抖音，參與我們的『集音符，分紅包』活動。」
「只要集齊『抖、音、過、大、年』五個音符，就能在零點瓜分六億現金大獎！」
主持人的話音剛落。
指揮中心裡，代表實時流量的曲線，瞬間像打了腎上腺素一樣，以一個近乎垂直的角度，瘋狂向上飆升。
「流量峰值，達到日常5倍！」
「8倍！」
「10倍！」
技術總監的吼聲，帶著一絲顫抖和興奮。
「所有伺服器集群負載超過70%！請求阿里雲、企鵝雲緊急擴容！」
「收到！雲端伺服器正在動態擴容！」
整個指揮中心，鍵盤的敲擊聲和工程師們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但忙而不亂。
陳俊傑依舊穩坐如山。
他相信檸檬的團隊，更相信陸總提前幾個月做的準備。
春晚的第一個語言類節目開始。
小品中，演員巧妙地植入了抖音的梗，並且在包袱的最後，對著鏡頭喊道：
「還愣著幹嘛？
快上抖音邀請爸媽綁定親情帳號啊！
一人中獎，全家中獎嘍！」
這句台詞，如同按下了啟動的按鈕。
「親情帳號」的綁定請求，瞬間呈指數級暴增。
在華夏無數個角落。
「爸，你手機給我，我給你下個抖音，我中獎了你也能領錢。」
一個正在讀大學的兒子，從沉迷於打麻將的父親手裡拿過手機。
「閨女，啥是親情帳號？
快給媽弄一個，你王阿姨剛中了88塊！」
一位剛跳完廣場舞回家的母親，催促著正在看電視的女兒。
「爺爺，您看，點這裡，再點這裡……好了！
以後我搶到紅包，您手機上叮咚一下，錢就到帳啦！」
一個十五歲的小孫女，正有模有樣地教自己的爺爺使用智慧型手機。
這一刻，抖音不再是一個冰冷的APP。
它成了一種社交貨幣，一種家庭成員之間新的互動方式。
指揮中心裡，產品負責人激動地向陸向陽匯報：
「陸總！親情帳號功能上線不到半小時，綁定用戶數已經突破了五千萬！新增用戶中，45歲以上的中老年用戶占比，超過了40%。」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突破！
這意味著，抖音成功地攻破了過去網際網路產品最難觸及的人群壁壘。
陸向陽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成了。
這場仗，最關鍵的一環，拿下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隨著零點的臨近，指揮中心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流量峰值達到15倍！接近預警線！」
「資料庫讀寫壓力巨大……部分非核心功能已啟動降級服務。」
「挺住！最後一波了！零點紅包瓜分完畢，流量就會回落。」
當時鐘的指針，指向午夜十二點。
電視裡，響起了新年的鐘聲。
抖音APP里，無數用戶點擊了「開」！
「恭喜你，瓜分到168.88元！」
「恭喜你，瓜分到66.66元！」
而那些綁定了親情帳號的用戶，更是收到了雙倍的驚喜。
「【親情提醒】：您的兒子『大頭』瓜分到168.88元，您也獲得一份同樣的大獎！」
那一刻，海量的現金紅包，像一場甘霖，灑向了九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而檸檬科技的伺服器，也經受住了這史無前例的流量洪峰的最終考驗。
當數據曲線開始平穩回落，指揮中心裡，爆發出了一陣巨大歡呼。
所有人，都癱坐在了椅子上，臉上寫滿了疲憊。
但眼神里，卻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喬芷熙給陸向陽發來一份，剛剛統計出的初步數據報告：
「老闆，我們贏了。」
「除夕夜四個小時，抖音新增用戶一點二五億，其中，有效『親情帳號』綁定超過八千萬組。」
「我們的APP，在所有應用商店的下載榜上，屠榜了。」
「那三億的『標王』費用，和十億的紅包，平均算下來，我們的單個拉新成本，不到十塊錢。」
這又是一個網際網路商業史上的奇蹟。
陸向陽在高管群里發了消息：
「辛苦大家了。」
「今晚，我們創造了歷史。」
「但是，春晚，不止是春晚。流量，也不止是流量。」
「當一個App，成為數億人過年記憶的一部分時，它就不再僅僅是一個工具了。」
「它成了基礎設施。」
「就像水，電，和空氣。」
陸向陽看著窗外夜空中綻放的絢爛煙花，又回了一句：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眾人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沒有完全理解陸向陽這番話的深意。
只有趙帆，在聽到「基礎設施」這四個字時，心中猛地一震。
他忽然想起陸向陽在年會上說的那個詞——RWOS。
短視頻是交互界面，晶片是處理器，汽車是終端，衛星是網絡……
春晚，流量，關係鏈……
這些都是在為那個宏偉到不可思議的藍圖，鋪設最底層的管道。
趙帆最清楚，這位年輕的老闆的棋盤，早已脫離地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