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9日，Hong Kong。
港交所交易大廳里，人頭攢動，鎂光燈閃爍不停。
空氣中瀰漫著金錢、野心和一絲難以言說的緊張氣息。
資本交易大廳，都是這個味道。
畢竟一家公司能夠走到這裡，就已經代表了很多。
而今天是小咪集團上市的日子，這家成立八年的公司，即將迎來它最高光的時刻。
八年做到上市，這已經足夠牛B了！
陸向陽作為特邀嘉賓，站在人群中，顯得從容而低調。
他身邊，圍繞著的全是商界鼎鼎大名的人物。
順風快遞的王偉，長和的霍健寧，高通，金山，TCL，凡客，美圖等等，還有一眾國內外的頂級投資人。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彼此交換著名片，進行著一場場無聲的社交博弈。
陸向陽和Pony馬也來了。
被一群人簇擁著，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都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各自移開。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早已不需要太多的客套。
雖然檸檬和企鵝明面上競爭不斷。
但私底下，陸向陽和Pony馬關係還不錯，還能約到一起喝茶。
「向陽，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蕾駿擠出人群，走到陸向陽身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些泛紅。
今天他穿了一身嶄新的西裝，但神情中的疲憊卻難以掩飾。
為了這次上市，他已經連軸轉了很長時間。
「蕾總，恭喜啊！」
陸向陽笑著遞上一句祝福：「今天你可是最大的主角。」
「什麼主角，就是個趕鴨子上架的。」
蕾駿自嘲地笑了笑，隨即壓低了聲音：「外面的市場環境你也知道，不太好。能有今天，多虧了你們這些朋友在背後頂著。」
陸向陽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近期的貿易摩擦和市場動盪，讓資本市場風聲鶴唳，小咪的上市之路並不平坦。
能在這個時間點成功敲鐘，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對了，向陽，你們檸檬集團打算什麼時候上市？」
陸向陽笑了笑說：「不知道，很可能，我不打算上市了。」
蕾駿笑了笑說：「其實現金流充足，不上市也是一種好的選擇，就是董事會那邊，怎麼交待？」
陸向陽一臉淡然：「這個我倒是不怎麼擔心，因為抖音能賺錢，股東能分錢就行。」
「好吧，看來你早都想好了！」
蕾駿笑了一下，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準備了！」
……
上午九點二十分，上市儀式正式開始。
蕾駿走上台，發表了長達九分鐘的致辭。
他回顧了創業八年來的點點滴滴，從最初在中關村喝小咪粥的夥伴們，到如今龐大的商業帝國。
「我要感謝我的同事們，感謝我們的米粉，感謝港交所的制度創新……」
蕾駿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充滿了力量。
當他念到感謝投資人名單時，特意頓了一下：
「我還要特別感謝我的朋友們，傑克馬，Pony馬，還有陸向陽。
感謝你們在市場最不好的時候，依然選擇相信小咪，相信我們……」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陸向陽身上。
他微笑著向台上揮了揮手，心中卻並無太多波瀾。
對他而言，投資小咪，更多的是看好蕾駿這個人，以及雙方在未來生態布局上的協同。
這筆投資，從一開始就不是純粹的財務考量。
九點三十分，敲鑼的時刻到了。
港交所為小咪特別定製了一面巨大的銅鑼，比平常用的要大上百分之八十。
蕾駿邀請了八年前一起喝粥的創始團隊成員，還有一位從2010年初代產品就一直支持小咪的資深米粉，共同走上台。
「鐺~~~！」
響亮而沉重的鑼聲，迴蕩在整個交易大廳。
小咪集團，股票代碼1810.HK，正式開盤！
大屏幕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然而，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開盤價：16.6港元。
相較於17港元的發行價，下跌2.35%。
上市即破發！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剛才還滿是喜悅和祝賀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蕾駿站在台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拿起話筒，對著台下無數的鏡頭，平靜地說道：
「IPO從低點開始，未必不是好事。
短期股價不重要，長期價值才重要。
我相信，好公司會自己證明自己……」
台下響起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
陸向陽看著台上的蕾駿，心中暗自點頭。
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破發雖然難看，但也提前擠掉了泡沫，對公司長遠發展而言，確實未必是壞事。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經歷，多少明星公司在上市的巔峰之後，便一路下墜，最終歸於沉寂。
上市儀式結束後，蕾駿被大批記者圍住。
陸向陽沒有去湊熱鬧，和趙帆一起，悄然離開了會場，準備返回江城。
機場的VIP候機室里。
趙帆正在向他匯報著一些後續的投資事宜。
陸向陽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復盤著今天上市的整個過程。
小咪的破發，華爾街那些資本的貪婪與無情，蕾總堅強的表情……
這一切都讓他更加確信，未來的路，只會越來越艱難。
必須加快腳步了。
就在他思緒萬千之時，趙帆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三分鐘後。
趙帆掛斷了電話，看著陸向陽說：
「陸總，不好了。」
陸向陽見他神情有些凝重：「出什麼事了？」
「華爾街那邊傳來消息，我們的晶片研發可能也要被制裁了！理由和中鑫一樣，國家安全。」
「另外，有幾家知名的對沖基金，從今天開盤起，就在市場上大量做空小咪的股票。」
「蕾總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公司的股價，今天一上午，已經跌了百分之十五！」
趙帆的聲音，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陸向陽的心上。
他預想過敵人會來，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制裁晶片，做空小咪。
一虛一實，雙管齊下。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行為了，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絞殺。
「我知道了。」
陸向陽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這個事情，他不著急是假的。
晶片被制裁，意味著卡脖子。
簡單來說，就是讓一個企業或國家買不到、造不出、也賣不了先進晶片及相關技術。
一念及此，陸向陽囑咐道：
「你給秦教授打個電話，讓他通知下去，明天早上九點，晶片研發和AI實驗室相關技術負責人，全部到公司總部參會。」
「好的！」
叮囑完畢，廣播裡正好開始播報：
「各位旅客，請注意！
由Hong Kong飛往江城市的航班，CAxxx2508，現在開始辦理登機手續……」
「走吧！」
陸向陽站起身，快步向登機口走去。
不多時，一架飛機正呼嘯著衝上雲霄。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以晶片產業為中心，向著整個科技行業，席捲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