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陸向陽隨手將邀請函放在辦公桌抽屜里。
喬芷熙過來詢問元旦節安排。
馬上要放假了，元旦節也算是新曆新年。
陸向陽想著給大家發一筆過節費，每個人三百元，無論正式員工還是兼職生都有。
這也算是301的一項傳統美德了。
「老闆，今晚要聚餐嗎？」
「聚吧，你安排一下，看看吃什麼。」
「那你要參加嗎？」
「我晚上有安排。」
喬芷熙哦了一聲，她當然知道老闆的安排，肯定是和女朋友待一起。
公司的聚餐他現在都很少參加了。
好現實啊！
喬芷熙退出辦公室，陸向陽拿起手機一邊充電，一邊就給顧一心發簡訊。
「下午幾點的課？」
「你真要來啊？！」
「你以為我開玩笑呢，上完課晚上一起吃飯。」
「好啊！」
等陸向陽開車來到美院宿舍樓下，顧一心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穿著一身雪白的長款羽絨服，將帽子扣在頭上，帽邊還有粉紅色的絨毛，活脫脫就像是一隻北極熊。
「冷不冷？」
陸向陽無奈搖了搖頭，有些心疼的問道，一張嘴就是白氣。
「一點都不冷！」
顧一心滿臉都是欣喜，一雙明眉大眼盯著陸向陽，像是初見一般。
就在這時，陸向陽忽然開口說道：
「把手給我？」
顧一心也不知道陸向陽要幹嘛，在包里伸出手，陸向陽握了握，哈了一口熱氣，發現還真是挺暖和的。
「她們三個呢？」
顧一心寢室上課都是集體出動。
「聽說你要過來，她們已經去占位置了。」
陸向陽嘴角抽了一下，沒想到她們比自己還上心：
「下午什麼課啊？」
「蘇教授的藝術理論。」
陸向陽哦了一聲：「是那個特別愛提問的蘇教授？」
這是一位五十來歲的女教授，頭髮都已經全白了。
據顧一心提起過，這位蘇教授在全國各大高校藝術史領域頗有建樹。
還是清大美院和央美的客座教授。
最喜歡就是在課堂上抽同學回答問題，而且角度都特別刁鑽。
要是答不上來，就可能被這位嚴厲的教授記上名單。
「對，就是她，如果你要去上課，很有可能讓你回答問題，你怕不怕？」
「有你這個學霸在，我啥都不怕！」
顧一心淺淺一笑，然後又想起一事：
「對了，今天一大早奶奶給我打電話了。」
「嗯？她找你幹嘛？」
顧一心抿了抿嘴，輕笑著說：「奶奶跟我說生日快樂，讓你帶我去吃大餐。」
陸向陽會心一笑，嘴裡吐出一個字：
「吃！」
……
十分鐘後。
藝術理論課的一間大教室里。
冬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水磨石地磚上投下光影。
陸向陽坐在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左邊是顧一心。
右邊依次是她的三個室友，活潑的唐棠、文靜的羅羽杉和人群里總是最顯眼的高小玉。
陸向陽對藝術理論當然是一竅不通。
今天純粹是陪顧一心來上課的。
說起來，他自己都沒認真上過幾節課。
今天是一節大課，集合了兩個班的同學，加起來差不多得有近百人。
陸向陽百無聊賴地聽著老教授在講台上巴拉巴拉，目光在投影屏幕和顧一心的側臉之間游移。
這丫頭今天扎了個高馬尾，露出白皙的後頸，正專注地記著筆記，時不時咬一下唇，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同學們，原始社會的壁畫不僅是藝術表達，更是人類認知世界的一種表達方式……」
講台上，蘇教授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講台下，陸向陽打了個哈欠，悄悄在顧一心的筆記本上畫畫。
他畫了一個原始人舉著火把在洞穴里畫畫，旁邊配了句氣泡：
「這畫能賣多少錢？」
顧一心瞥見他的塗鴉，忍不住輕笑，用手肘輕輕捅了他一下：
「嚴肅一點！」
就在這時。
蘇教授突然停下講解，目光如炬地掃視教室：
「誒……那位穿黑色羽絨服的男同學。」
蘇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直直看著陸向陽。
「？？？」
而陸向陽也迎上了蘇教授的目光，抬手指著自己，然後一臉懵逼。
「對，就是你……請你回答一下，藝術是如何反映社會變革的？」
此時，整個教室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好些人好在偷偷議論，這傢伙誰啊！
怎麼和顧一心坐在一起。
有些人是知道顧一心有男朋友的。
今天才是第一次見到。
可此刻，陸向陽真有點懵了。
不是吧？
我這來蹭節課而已，都能被抓包？
這真的是巧兒他媽給巧兒開門，巧到家了！
不過嘛……來都來了。
硬著頭皮都要上！
「……」
顧一心有些小小緊張地扯了扯陸向陽的衣角，唐棠她們三個室友也投來同情的目光。
她們太清楚了，這位蘇教授的課最難混，提問往往刁鑽晦澀。
如果不好好回答，一頓責罵肯定少不了。
「呃……」
陸向陽緩緩站起來，大腦一片空白。
單不說，他剛才根本就沒聽課。
而且，藝術理論對他來說就像天書一樣。
要說聊聊網文，他還能胡扯幾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向陽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紀錄片。
深吸一口氣，他決定豁出去了。
「關於藝術是如何反映社會變革的？
嗯，這個問題……就像馬格德林人在洞穴里畫野牛。」
「？？？」
一句話，教室里都安靜了下來。
蘇教授再次推了推眼鏡，目光依然盯視著陸向陽：
「同學，你繼續說！」
陸向陽頷首，壯著膽子大聲說道：
「馬格德林人在洞穴里畫野牛，很有可能他們不是為了裝飾洞穴。
也並不是為了記錄生活，就是單純的想表達一個觀念，『我們擁有這樣一頭野牛，我們多麼富有』。
其實這就是最早的炫富！
就跟後來的埃及人建立金字塔差不多，都是一種炫富。
相當於現在的富豪曬遊艇，曬私人飛機一個道理！」
「？？？」
「？？？？」
「？？？？？」
教室里先是一陣沉默。
緊跟著，就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