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軍團。
團部指揮室門外。
拐角處，裴少衡腳步僵在原地。
指揮室內，歐陽正德的怒罵聲一浪高過一浪。
「廢物！廢物！簡直就是廢物！」
「讓你傳達個命令都能出錯，我問問你，你還能幹什麼？」
「要是不想干就別占著坑不拉屎，我第二軍團不養閒人！」
「說你呢！聽不見是吧？」
「滾滾滾！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下次要再做不好，就永遠滾出第二軍團！」
「還不滾！」
「……」
伴隨一連串毫不留情的怒罵，一名臉上帶著巴掌印的親衛推門而出灰溜溜離去。
目視親衛如釋重負離去的背影，裴少衡面色已經陰沉到極點。
他可不是歐陽弘武那樣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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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得很。
歐陽正德這話就是在罵自己呢。
早不罵晚不罵，偏偏等自己走近再罵。
目的已經昭然若揭，連演都不演了。
很明顯。
歐陽正德已經知道了秘境開荒的成績。
並且，對於這個成績非常不滿意。
「老東西…… 」
靜心凝神深呼吸好幾口氣，裴少衡低頭壓下內心紛雜思緒。
再抬起頭時，表情已不露絲毫異樣。
雖然他知道歐陽正德就是在指桑罵槐。
但只要一天不撕破臉，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有的。
歐陽正德需要他來干髒活與累活。
同樣，他也無時無刻不在覬覦對方的正團之位。
揉了揉面頰，裴少衡緩步上前來到指揮室門前。
正要敲門，一道絲毫不留情面的怒罵聲劈頭蓋臉砸來：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不是讓你滾了，怎麼還賴在這兒？」
裴少衡眼角微微抽搐兩下旋即恢復如常，凝聲執禮甚恭：「團長，少衡前來請罪。」
話音落，屋內頓時沒了聲音。
幾息後，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歐陽正德探出身子一臉驚詫：
「少衡，怎麼是你？我還以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歐陽正德表情恰到好處，既不浮誇也不刻意。
像是真的對裴少衡的到來一無所知。
呵。
內心冷哼一聲，裴少衡頭埋得更低：「團長，這次秘境開荒之行沒能取得理想的貢獻分，責任在我！」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歐陽正德可以指桑罵槐，他也可以以退為進。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果不其然，歐陽正德面部表情微不可察變幻一瞬，繼而探下伸手去扶裴少衡，語氣頗為不喜：
「少衡，你這是幹什麼？這不是打我臉嗎？你親自帶隊為軍團做貢獻，怎麼會有責任呢？我又怎會責罰於你！」
裴少衡絲毫不為所動：「出發之前我曾許下承諾拿到最高貢獻分，結果卻屈居第二，我必須負所有責任，請團長責罰！」
說到「第二」兩個字，他悄悄加重了發音。
想要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
這次秘境開荒之行雖然沒達到預期的第一，但也並不是倒數第一。
「嚴重了，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一員大將，我怎麼責罰與你，快起來，快請起。」
這一次，歐陽正德才稍稍用了些氣力。
雖不多，但的確發力了。
「謝團長體諒！」
裴少衡順坡下驢徑直站起身。
歐陽正德面色僵硬一瞬，拉著裴少衡就進屋：「來，一路辛苦了吧，坐下休息休息，喝茶。」
「謝團長。」
直至屁股挨在沙發，裴少衡心情這才稍稍平復下來。
不枉他抵達前線的第一時間就來找歐陽正德。
這一關，算是基本過了。
然而。
他很快就意識到，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在看到面前滿滿登登散發著熱氣的茶水後，裴少衡心頭又是一沉。
所謂酒滿茶半。
歐陽正德這個倒法，怕是根本不想讓他喝啊。
「喝，這可是好茶。」
歐陽正德給自己倒了三分之一杯並招呼道。
「好。」
裴少衡表情不露異樣，強忍痛意將熱茶一飲而盡。
熱湯入腹灼得喉嚨火辣辣的。
即便如此依舊一聲不吭。
「味道怎麼樣？」歐陽正德輕輕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
他不愛喝茶，只愛喝紅酒與冰鎮香檳。
在這一點上。
他與好大兒歐陽弘武喜好相同。
好喝你MLGB！
「好喝。」裴少衡嘴角扯了扯。
「好喝就行。」
歐陽正德身子後撤仰倒在沙發，雙手揉了揉眉心：「秘境開荒的基本情況我已知曉，問題不全在你，我們都太小看徐澈了。」
昨晚會議結束後，他思索良久後發現徐澈的確不簡單。
從加入前線成為玄武營營長後，乾的每件事都不簡單。
最直觀的一點。
自對方到來後。
他們第二軍團竟再沒從第三軍團手中占過任何便宜！
「這小子運氣太好了！」
一提到徐澈，裴少衡就感覺一股莫名邪火湧上心頭：「要不是他運氣好找到上千平米的深淵晶核礦，我們隊伍的貢獻分不一定會比他低。」
一想到這兒，他心中就湧現出強烈不甘。
好不容易找到一處深淵晶核礦脈，結果被徐澈找到的更大深淵晶核礦脈給秒了。
這不是相當於扎金花中三個紅心A遇到235？
點子簡直背到家了！
「看來你還不知道啊。」
盯著裴少衡的表情，歐陽正德若有所思。
「知道什麼？」裴少衡面露不解。
「沒什麼。」
歐陽正德語氣不咸不淡：「徐澈已經突破七階九重！」
嗡～
裴少衡腦袋嗡的一震瞬間失聰。
耳道像是灌滿渾濁河水，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嘴唇開合，一時吐不出半個字來。
手心攥攏又分開，依次反覆，掌心滲出細汗。
胸膛劇烈震動，一股難以言表的麻意直接從腳底板湧上天靈蓋！
像是瞬間失去對自己身體控制權。
幾息後，思緒這才堪堪緩和過來，後背已經滲滿冷汗。
回過神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徐澈！
七階九重！
一個小小鎮國下三重的營長，怎會搖身一變成為七階九重？
不說境界突破需要的巨量且磅礴的元力積累。
就說鎮國下三重到七階九重。
中央難道沒瓶頸的嗎！
若此事屬實。
豈不是意味著，徐澈修為已經基本趕上他？
他數年的努力被徐澈一朝趕上？
那他的努力又算什麼？
若此事屬實。
這豈不是意味著，徐澈會比他更快邁入半步武神？
念及此，裴少衡腦子已經快要炸了！
「知道你很驚訝，但此事應該不會錯。」
早已震撼過歐陽正德淡淡開口：「我懷疑，他的造化出自於【奇景】之地。」
「【奇景】之地……【奇景】之地……」
裴少衡腦袋嗡嗡作響，腦袋像是要炸開一般。
「事已至此，多說無用，接下來你有更重要的任務。」
歐陽正德站起身表情嚴肅：「挑選幾名老手前往基地外探查煞獸異常出沒緣由，率先探查到關鍵信息的先鋒小隊將得到三倍軍團貢獻！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抿了抿乾涸嘴唇，裴少衡心不在焉點頭：「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