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圓月如盤,繁星若塵。
序列基地,裴少衡私人住所。
寬敞豪華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微弱的月光靜靜灑在地板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沒有一絲居所的溫暖。
裴少衡面容扭曲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鏡前。
往日英俊高傲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看著鏡中雙眼遍布血絲的自己,他面頰微微抽搐。
鏡子裡的人頭髮凌亂胸膛劇烈起伏,哪裡還有半點所謂天才風度?
「憑什麼……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底層螻蟻,憑什麼踩在我的頭上!」
裴少衡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低吼。
話音落,他猛抬手一口狠狠咬在指尖。
十指連心,劇烈的疼痛讓他眼神瞬間清明不少。
但他並沒有停止的意思,當殷紅鮮血滲出的同時。
他緩緩將流血指尖按在冰冷鏡面開始勾畫。
每一筆落下,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抽乾他的生命力。
當最後一筆閉合的瞬間。
嗡——
原本平滑的鏡面突然猶如沸騰的水波般劇烈蕩漾。
緊接著,一道模糊扭曲黑影緩緩在鏡中浮現。
「裴少衡……喚我何事?」
黑影憑空飄浮聲音如同砂紙刮擦。
「我要贏!」
裴少衡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掌心滲出鮮血:
「我要在勾畫神紋的選拔中超越徐澈!我要讓自己的天賦超越徐澈!我要成為序列一!我要拿到進入八荒殿的資格!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加入天穹序列計劃後的這幾日,他遭受到的打擊太大。
徐澈不僅成為序列一,更是獲得進入八荒殿的資格!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知曉八荒殿。
但通過序列成員們的交談,他知道八荒殿有多重要。
代表大夏聯盟進入八荒殿,是一種什麼樣的殊榮?
比之序列一更耀眼!耀眼千倍萬倍!
聽到這個要求,鏡中黑影先是一愣,旋即發出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裴少衡,我不是剛幫助你成就半步武神,這才過去多久,你就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向我乞求力量?
「閉嘴!」
裴少衡像是被戳痛,面色漲紅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只要在這個選拔中徹底碾壓他!只要能到進入八荒殿的資格!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接連刺激下,他已經失去理智。
或者說自從加入天穹序計劃後,他就已經沒有了理智。
「好,這可是你說的!」
鏡中黑影猛然一顫聲音幽幽: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知道想要強行拔高勾畫神紋的速度就只有進化天賦!而繼續進化天賦則需要犧牲很多東西……包括你的理智,甚至是你的靈魂……」
此話一出,裴少衡的呼吸猛地一滯。
看著面前蠕動黑影,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掙扎。
失去理智?出賣靈魂?
這已經徹底背離了人類超凡者的底線!
可是,當徐澈那張平靜淡然的臉龐再次浮現在眼前。
他尚存的一絲理智徹底煙消雲散。
「好!我答應!」
沉默一瞬,裴少衡果斷點頭,眼中滿是瘋狂與嫉妒。
「很好,契約達成。」
黑影漸漸融入鏡面:「我會為你安排好一切。之後,就看你自己的魄力了……桀桀桀……」
看著漸漸恢復平靜的鏡面,裴少衡嘴角勾起一抹神經質的冷笑:
「徐澈……三個月後,我一定會把你踩成肉泥!」
……
與此同時。
聯盟大口。
私密休息室。
第二議長顧北辰,以及第六、第七、第八議長,正圍坐在一張沉香木打造的圓桌旁。
這裡的氣氛,比外面的深夜還要凝重百倍。
「顧議長,今天葉無鋒的態度您也看到了,簡直是目中無人!「
第六議長滿臉陰鬱,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若是真讓徐澈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野小子進了八荒殿,又走運活著帶出什麼傳承,那葉無鋒的勢力就徹底壓不住了!屆時議會還有我們說話的份嗎?」
第七議長也嘆氣道:
「是這個道理,頂著大夏第一人的葉無鋒現在已經很難壓制,若在幸虧顧議長您反應快,用緩兵之計拖了六個月,否則今天當場就認定徐澈了。」
第八議長皺著眉頭問道:「拖延固然是好招,可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想要名正言順搶走名額,先不說三個月後的初篩,半年後終極考核可必須在眾目睽睽之下擊敗徐澈,放眼骨齡五十以下的序列成員,唯一有可能的也就是序列二,可是……」
頓了頓,第八議長深深嘆了口氣:「可是大家心裡都清楚,勾畫神紋這種事純看個人天賦和悟性,徐澈展現出的天賦太可怕了,序列二雖然優秀,但和那小子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要不然……」
第六議長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我們找個機會,讓那個姓徐的小子永遠消失?只要他死了,名額自然還是序列二的。」
「愚蠢!」
第七議長冷聲喝斥:「你以為葉無鋒是吃素的?派人去暗殺,一旦露出馬腳被葉無鋒抓到問題可就大了!他發起瘋誰能控制得了?」
此話一出,幾人皆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房間裡只剩下幾人濃重的喘氣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好了。」
就在這時,顧北辰終於開口:「諸位稍安勿躁,走一步看一步吧,六個月的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就在幾人認為他會有什麼指令時。
他卻站起身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這件事從長再議。」
將幾位議長打發走後,顧北辰獨自一人回到幽暗的內室。
頭頂昏黃的復古吊燈打在他原本儒雅俊朗的臉龐。
卻因為光影切割投射出極其詭譎與陰森的半邊陰影。
他緩緩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前。
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拉開書桌最底層一個上了複雜機械鎖的抽屜。
抽屜里空蕩蕩的。
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最高機密文件,只有一份孤零零的絕密檔案。
而在檔案的封面上,赫然只寫著一個人的名字。
裴少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