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老族長那聲狂熱的高呼與重重一跪,偌大的山谷空地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現場落針可聞,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尤為刺耳。
周圍那些嚴陣以待的普通起司族戰士全都傻眼了。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猶如見到世界末日一般,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極度的震驚。
平日裡高高在上被奉若神明的老族長,竟然對一個外來少女行如此大禮?
吧嗒!啪嗒!
戰士手中的長矛接二連三被驚掉落在地,卻渾然不知。
不遠處。
十幾名原本還驚疑不定的兜帽人,此刻更是如遭五雷轟頂。
兜帽下的臉龐因為極度的震撼而扭曲,心理防線在老族長下跪的那一刻徹底崩塌。
他們比普通族人更清楚老族長那恐怖的實力與崇高地位。
幾息後,先前那位最為蒼老的兜帽人最先反應過來。
他渾身一個激靈,再也顧不上那高高在上的長老架子,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砸地。
學著老族長的樣子將額頭死死貼著地面,扯著沙啞嗓子高呼:「拜見骸骨聖女殿下!」
雖然到現在腦子還是一團糨糊,沒完全搞明白這突然冒出來的聖女是怎麼回事。
但連老族長都跪了,他還有什麼理由站著?
蒼老兜帽人的舉動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又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
第二名,第三名兜帽人齊刷刷地雙膝跪地,聲音顫抖齊齊高呼:「拜見骸骨聖女殿下!」
緊接著,這股狂熱的浪潮瞬間席捲全場。
外圍成百上千普通族,就像是被秋風掃過的麥茬般,成片成片齊齊跪倒在地。
震耳欲聾的高呼聲響徹雲霄:「拜見聖女!!」
一時間整個廣場上黑壓壓跪倒了一片。
場上唯獨還站著的,就只剩下徐澈與索菲亞兩人。
見此陣仗索菲亞明顯怔住,雙手甚至有些無措攥了攥衣角。
眼下這一幕實在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
她本以為接下來免不了一場惡戰,正打算用自己碾壓級別的亡靈天賦好好證明一下自己。
誰知道眼下這位老態龍鐘的老族長一出場,情況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轉!
一旁徐澈表現得則要平靜許多。
面對這一切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雙手抱胸表現得並不意外。
情況很明了。
這老族長眼光毒辣,已經認出索菲亞那純正到極點的骸裔族血脈。
這樣也好,省去了他親自動手鎮壓的麻煩。
念及於此,徐澈側眸看向身旁還在發愣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輕笑:
「發什麼呆?看來咱們離目標,又近了一大步。」
……
山谷中央,矗立一棵不知生長了多少歲月的通天古樹。
起司部落最核心的通天木屋,便如同鳥巢般鑲嵌在這參天巨樹的樹幹之上。
宛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木屋外圍爬滿了散發著幽藍微光的螢光苔蘚。
粗壯的藤蔓自然交織成階梯,充滿了大自然原始而神聖的生命氣息。
最高層的族長木屋內部,空間異常寬敞。
四周的木壁上掛滿了風乾的獸皮與各種用獸骨拼接而成的古老圖騰。
正中央燃燒著一個精緻的紅泥小火爐,爐火跳動散發著淡淡的暖意。
此時,老族長坐在下首位置,而徐澈與索菲亞則被讓到了象徵著最高尊貴的首位。
老族長拿起泥爐上的石壺,給兩人面前的粗陶杯里倒了七分滿的沸水。
隨後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骨盒,用乾枯的手指夾出兩片形如彎月脈絡呈現出奇異銀色的葉子。
「吧嗒。」
葉片落入沸水,原本清透的水瞬間被染成了一層淡淡的琥珀色。
頃刻間,一股沁人心脾仿佛清晨朝露般的奇特清香在屋內瀰漫開來。
「聖女殿下,這位……尊客。」
老族長語氣平和:「這是我族秘地特產的『月靈葉』,百年才長一寸,飲之能極大地靜心養神,對精神力大有裨益,請用。」
索菲亞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端杯子,而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徐澈。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老族長盡收眼底,眼眸深處不禁閃過一絲詫異。
徐澈沒有絲毫猶豫端起陶杯一飲而盡。
反正以他如今的肉身強度和修為早已百毒不侵,哪怕拿鶴頂紅當飲料喝也沒事。
茶水入腹後徐澈眼神微亮,甚至還頗為回味地咂了咂嘴。
味道比他想像中的要好很多。
看到徐澈如此果斷,老族長眼底的一抹精光一閃而過。
能在陌生且危機四伏的異族領地如此從容不迫,
不是盲目自大就是有著絕對碾壓一切的底氣。
顯然此人是後者。
如此人物,必然是驚才絕艷的不俗之輩!
索菲亞沒有浪費時間,放下茶杯直視老族長問:「老族長,為何一見我就稱我聖女?」
自身擁有骸裔族血脈她自然知曉。
她疑惑的是老族長為何會這麼篤定。
聽到這個問題老族長表現得一點都驚訝。
表情凝重緩緩放下茶杯,那雙渾濁的眼眸逐漸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我起司部落歷任族長口口相傳,留有一道最高祖訓。」
老族長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祖訓有言,哪怕王族主脈斷絕,但在未來的某一天,族內必定會出現一位血脈發生返祖覺醒的存在,一旦發現,全族上下必須尊其為聖子或聖女,誓死效忠!」
老族長頓了頓,目光灼灼看向索菲亞:「殿下如此年紀,就能兵不血刃地從祖老們手中強行搶走亡靈大軍的控制權,並且賦予它們更高級別的血色亡靈之力,您的血脈濃度,遠超我族有史以來的所有人!」
「當然,比起這些……」老族長嘆了口氣,指了指外面:
「最重要的是,您施展血脈之力時,竟然不需要藉助冥石的輔助,更沒有消耗自身一絲一毫的生命力!」
「所以,您就是我族等待了無數歲月的聖女!絕不會有錯!」
聽完這番言論,索菲亞與徐澈對視一眼。
這個邏輯嚴密的解釋聽著很合理,聽不出任何問題。
不僅解答了疑惑,也順帶解釋了外面那群兜帽人為何一個個手臂蒼老得如同乾枯的樹枝。
原來是靠透支自身生命力作為代價造成的。
頓了頓,老族語氣唏噓不已:
「沒想到聖女殿下您竟是來自當年那支隨大陸碎片遠走的支脈,若不是上一代祖祖在傳位給我時,曾偶然提及過這件秘辛,老朽至今都還不知道,我起司族竟然在茫茫大海上還有其他血脈存活。」
一時間,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幾人相顧無言。
見索菲亞和老族長都一臉感慨默不作聲,徐澈眉頭一挑。
下一刻,他開門見山打斷了這股傷感:「既然你們承認索菲亞是聖女,那我想問,身為聖女,是不是在這部落里擁有絕對的話語權和很大的權力?」
聞言,老族長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祖訓有言,聖女一旦現世,即為全族最高領袖,全族上下,莫敢不從,必須聽從號令!」
「好!」
徐澈眼神一亮眼神璀璨一瞬:
「你們的聖女現在正好有個需求,聽說你們部落內有起司祖牌,現在聖女要用,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