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隨著神紋進度探測碑那低沉的空間顫鳴聲依次響起。
這場關乎八荒殿名額的初次測試，再一次拉開了序幕。
然而，由於裴少衡那堪稱驚世駭俗的「十格」成績珠玉在前，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橫亘在眾人心頭，
之後依次上前接受測試的序列成員們，面色都不是怎麼好看。
伸手觸碰方尖碑時的動作，再也沒了以往屬於絕世天才的自信與從容，甚至顯得有些僵硬和忐忑。
而最終呈現出來的成績，也極其殘酷地驗證了他們內心的不自信。
接連十餘名序列成員輪番上陣，那方尖碑上的銀色光柱就像是失去了動力一般，竟然連一個能超過四格的都沒有！
準確地說，在這十幾人中，僅有一名原本排在天穹序列前五的頂尖天驕，在拼盡全力額頭青筋暴起的條件下才勉強將進度推到了第四格。
也就是十分之四的神紋進度。
至於剩下的大部分人，光柱都只是可憐巴巴地在第二格、第三格之間來回徘徊。
若是放在往常，能在短短三個月內完成四格的進度，絕對算是脫穎而出傲視群雄的成績，大概率受到全場的矚目與驚嘆。
但現在？
別說是高高在上的常任議長們，
就連周圍那些同為競爭對手的序列成員們，對這個「四格」的成績都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原因很簡單，裴少衡那代表著一道完整神紋的「十格」成績明晃晃地擺在前面。
相比較之下，這四格的進度簡直平平無奇，甚至顯得有些可笑！
一時間，整個虛擬廣場內的氣氛逐漸變得古怪而僵硬起來。
偌大的空間裡，除了第二議長顧北辰那毫無感情起伏的一聲聲「下一個」，再也沒有多餘的聲響。
原地，裴少衡負手而立，默默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嘴角那抹狂傲的弧度不僅沒有絲毫收斂的意思，反而隨著測試的進行愈發上翹，幾乎要咧到耳根。
眼看著序列成員已經測試過半。
可這幫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所謂「天驕」，最好的成績竟然連他的一半都達不到！
「一群虛有其表的廢物！這大夏聯盟最頂級的資源餵給你們，簡直是暴殄天物！」
裴少衡在心中瘋狂地叫囂著。
一種將所有天才踩在腳底、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極致愉悅感，如電流般席捲他的全身，讓他幾乎要舒服地呻吟出聲。
嗯？
就在裴少衡暗自得意之時，他的表情突然微怔，目光瞬間被正在走向方尖碑的一名青年吸引。
來人身穿一襲月白長衫，氣質清冷而尊貴，猶如一柄藏於匣中的絕世名劍。
這青年，正是為數不多能讓裴少衡記住名字的人。
曾經的天穹計劃序列一，姬無雙！
姬無雙的出場，讓裴少衡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透出一抹危險的光芒。
在他裴少衡的心裡，這偌大的天穹序列，有資格做他對手的只有「一個半」。
那個「一」自然是現任序列一徐澈，而另外的「半個」就是這底蘊深厚的姬無雙！
不光是裴少衡。
隨著姬無雙的邁步，場內原本死寂的情緒終於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其餘序列成員的目光紛紛齊刷刷地匯聚了過去。
大部分人的眼底，都交織著希冀與複雜。
希冀的是，他們打心眼裡寧願被姬無雙這個曾經的王者繼續壓在腳下，也絕不願意看到裴少衡這個靠擴招進來的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
而複雜的是，哪怕是底蘊深不可測的姬無雙，眾人心裡也清楚……恐怕也很難打破裴少衡那詭異的十格記錄。
萬眾矚目之下，姬無雙神色清冷地站定緩緩伸出右手，貼在了漆黑的碑面上。
「嗡！」
銀芒乍現！
第一格、第二格、第三格幾乎是瞬間亮起，勢如破竹！
然而，當光柱衝擊到第四格時，速度明顯肉眼可見地遲緩了下來。
姬無雙眉頭微蹙，周身隱隱浮現出法則的波動，這才艱難地將第四格點亮。
緊接著是第五格
！姬無雙猛地咬緊牙關，俊美的面容上甚至浮現出一絲痛苦，顯然是在拼命壓榨體內的極限。
終於，第五格閃爍了幾下堪堪穩住。
可當他試圖衝擊第六格時，無論他如何催動元力，那銀芒都只是在第五格的邊緣無力地跳動了幾下，最終頹然潰散。
光芒定格。
最終成績：五格！
這個成績一出，不少原本滿懷期待的序列成員都忍不住黯然地低下了頭，發出一聲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連曾經底蘊最深的序列一都折戟沉沙。
看來，裴少衡今日創下的這個紀錄，是真的沒人能夠阻擋了。
不過，還有一部分人的目光並沒有黯淡。
而是不約而同地越過人群，投向了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削瘦身影。
曾經的序列一不行，那就只有看現任的序列一了！
另一邊，將姬無雙這個「半個對手」的狼狽盡收眼底的裴少衡，正沉浸在巨大的興奮中不能自拔。
可當他注意到周圍眾人的眼神，竟然全都齊刷刷地轉移到了徐澈身上時，他那狂喜的面頰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幾下。
那種得意忘形的舒爽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那半個對手倒是不足為慮，但徐澈這最大的對手可還沒出手呢。
然而，處於眾人視線焦點的徐澈，此刻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靜靜站在原地，雙手交疊正在閉目養神。
既然沒有搶到第一個出風頭的機會，那做最後一個壓軸出場的，倒也符合他這序列一的排面。
幾分鐘的時間如細沙般流逝。
場上二十一名序列成員，已經有二十人均通過了測試。
全場，就僅剩徐澈一人還未測試。
就在此時，第二議長顧北辰那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廣場上空重重響起：
「下一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徐澈悄然睜開了雙眸。
「唰——」
那雙宛如深淵般漆黑的瞳孔中，一抹懾人的暗金精光如閃電般划過。
徐澈緩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終於，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