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的私人修煉室內，空氣死寂得可怕。
剛剛退出虛擬天台的裴少衡，瞬間像是一個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的破布口袋，直挺挺癱倒在寬大的床榻上。
此刻的他，整個人如同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面部肌肉僵硬到了極點，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所有的狂妄、嫉妒、震驚與絕望，仿佛都在線上虛擬廣場那漫長的幾分鐘裡徹底透支了。
現在的裴少衡，只剩下一具空蕩蕩的軀殼，呆滯的目光死死盯著奢華的天花，久久不語。
窗外，時間的流逝無聲無息。
那原本刺目的正午陽光逐漸變得柔和。
很快又從柔和陽光變成晚霞，最終被深邃的昏暗所吞噬。
不知道在黑暗中死屍般躺了多久，裴少衡那猶如死水般的眼眸深處，這才艱難地聚起了一絲極其黯淡的光芒。
僅僅是一個為期三個月的初次測試，他的心境竟然就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沒有初測之前，在吸收半步武神羅震的天賦靈性後，是何等的躊躇滿志信心爆棚。
可現在？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被當眾拔光了所有羽毛鬥敗了的大公雞，只能垂頭喪氣地躲在這不見天日的陰溝里苟延殘喘。
饒是以他常年鍛鍊出來的強悍心態，在這等降維打擊面前也久久沒能調整過來。
夜幕，徹底降臨。
黑暗中，裴少衡搭在床沿的蒼白手指先是神經質地抽搐了兩下。
緊接著，他猶如詐屍般猛然打了個激靈，硬生生從床榻上爬了起來。
漆黑的房間裡，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子，在夜色的映襯下竟然詭異地冒出兩團璀璨且駭人的驚芒！
伴隨而來的，是裴少衡喉嚨深處猶如野獸臨死前般極度壓抑與極度渴望的嘶啞嗓音：
「我……裴少衡……絕對不會認輸……絕對不會！！！」
這聲音起初輕若遊絲，猶如夢囈，但漸漸地越來越重越來越瘋狂。
到了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也從癱坐的姿態，猶如一具殭屍般緩緩僵硬站了起來！
裴少衡快步衝到落地窗前，死死盯著窗外那霓虹閃爍卻冰冷刺骨的夜色。
胸膛劇烈起伏，思緒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翻湧。
眼底逐漸剝落了所有的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與決絕！
此刻，任誰看到這張扭曲的臉，都會打心底里感覺到一種深深的變態與心悸。
的確，這一刻的裴少衡，整個人都已經徹底病態化了。
徐澈帶給他的那種足以摧毀道心的毀滅性打擊，不僅沒有將他徹底壓垮。
反而在這極度扭曲的心理作用下，化作了某種詭異而瘋狂的動力！
將徐澈踩在腳下的那股執念，就像是濕了水的紙巾，不斷在內心深處瘋狂滋生野蠻壯大！
這種病態的執念。
在此刻甚至成為他此刻重新站起來的理由！
只要能將徐澈狠狠踩在泥濘里，看著對方在自己腳下痛苦哀嚎。
我他裴少衡寧願付出這世間的一切！哪怕是徹底出賣自己的靈魂！
反正……他的靈魂早就已經賣給鏡中黑影大半。
只要能踩死徐澈，這具皮囊和剩下的殘魂，不要也罷！
「唰！」
猛然間，裴少衡一把扯過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界的所有光線死死隔絕。
神經質地反覆確認了好幾遍門鎖是否徹底鎖死後，這才顫抖著雙手從貼身的胸口處掏出了那面古老而詭異的青銅古鏡。
他沒有絲毫猶豫，熟練地用指甲割開食指。
鮮血瞬間溢出。
滴答，滴答！
不知是不是因為心中那股病態的急躁，他這次滴血的速度極快。
根本沒等幾滴鮮血落下，那原本冰冷的鏡面上便詭異地蕩漾起一圈圈猩紅的水波紋。
緊接著，周遭的溫度驟降，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桀桀……」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道濃郁如墨的黑影森然從鏡面中悠然飄出。
黑影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那雙空洞無物的眼眸直直地鎖定著裴少衡一言不發。
似乎是感受到了房間內那股壓抑到極點與近乎瘋狂的氣氛。
幾秒鐘的死寂後，黑影才沙啞著那不似人類的嗓音，不耐煩開了口：
「裴少衡，這次又找我什麼事？為了神不知鬼不覺地幫你把羅震拿下，我們這邊已經付出了極大的資源和風險，短時間內，最好別來煩我！」
面對黑影的高高在上，裴少衡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這……還遠遠不夠。」
「什麼！」
黑影的軀體猛地一陣劇烈晃動，顯然是被裴少衡的狂妄激怒了。
唰的一聲，黑影猶如瞬移般直接衝到了裴少衡的面前。
黑影貼在面頰，刺骨的寒意直逼靈魂，惡狠狠地咆哮：
「警告你不要得寸進尺！你真以為憑你那點可笑的把柄，就能徹底拿捏了我們？要不是看在你在這天穹計劃里還有點利用價值的份上，信不信我們現在就能直接讓你徹底消失，連渣都不剩？！」
「相信！我當然相信！」
面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裴少衡不僅沒有後退半步，反而猛地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度滲人病態的笑容：
「但我目前……對於你們那位神秘的『大人』來說，還是很有價值的不是嗎？」
裴少衡邪魅一笑。
繼而，那張臉瞬間像唱戲變臉一，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黑影的眼睛，聲音如同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
「初測剛剛結束，徐澈在短短的三個月內竟成功勾畫出兩道完整的神紋！比我勾畫的神紋數量整整高出一倍！」
「不可能！」
話音剛落，黑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
「這絕不可能！徐澈天賦怎麼會這麼強？」
然話音落下，但當他看到裴少衡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龐後。
現場突然陷入死寂。
沉默了幾秒，黑影似乎有點理解裴少衡為何會如此瘋狂強行召喚他出來。
他幽幽地懸浮在半空，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試探：「那麼……裴少衡，你現在想要什麼？」
再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黑影的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聞言，裴少衡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中爆發出如野獸般的凶光：
「我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們必須用更強的手段，讓我的天賦徹底超越徐澈！我要徹底取代徐澈！奪走徐澈的一切氣運和資源！！！」
說話的同時，裴少衡周身瀰漫的恨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這麼長時間的屢次受挫，他對徐澈的恨意已經攀升到極致。
甚至可能比鏡中黑影那方勢力還要狠毒的地步。
聽到裴少衡這歇斯底里的訴求，黑影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但卻遲遲沒有出聲答應。
良久，黑影才有些猶豫地閃爍著：「你提的這個問題我……」
「我知道憑你解決不了！」
裴少衡毫不客氣粗暴打斷，目光死死盯在黑影身上：「我要直接跟能拿下羅震的那位高層對話！」